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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无人可知情下（第1页）

表哥莫要忘了，不言他身上流着你的血。”沈清梧直勾勾的盯着柳勃，“你这么说，对他不公平。”若是按照柳勃这样的说法的话，那么自己身边的檀姐儿烟姐儿就都是不该出生的人了。

柳勃抿了一口酒，深深地看了沈清梧一眼，“一别十七载，我怎么觉得你变得没有那么锐利了。以前的沈大少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要是以前的你听了我这句话怕不得跟我击节高歌一番。”

“表哥自己都说了，十七年了，我若还是那般样子只怕也不会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了。人在年轻的时候犯傻那叫少年意气，现在若是犯傻那叫愚蠢。”

沈清梧的指尖轻点桌面，手边是郭嬅语亲自叫人送过来的卤牛肉，口味不咸不谈最适合下酒，他用筷子夹起一片塞到嘴里，“表哥，如今不是十七年前了，一切形势都变了，从后日开始你就是最受人关注的驸马都尉，你要做什么你要想清楚。”

“忽视发妻之子，有多少人会指摘你指摘公主府想来你比我明白。该怎么做，你要比我明白的多。”沈清梧说完这话也不再说旁的，只是安心吃着眼前的下酒菜，剩下柳勃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后日一到，苻明善人生里的第二次婚礼浩浩荡荡的开始了。当她从苻冲宁所居住的别宫踏上马车离开时，回首看了一眼鬓发苍白的苻冲宁，她的心里忽然划过一抹惊恐，好似这一次过后，她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一样。

可是她这番悲伤的情绪很快就被婚礼带来的喧闹给冲散了，在喧闹中她似乎都已经忘记自己的父亲还在别宫一个人孤独的住着。

等到婚礼全部的环节进行完毕，苻明善有些疲倦的卸去妆饰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她忽然有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又忽然有了些不真实的感觉。

柳勃回到房间的时候，看见苻明善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不由有些好笑，上前轻轻搂住苻明善，低声道，“发什么呆呢，还不赶紧好好歇一会儿，明后两天还有好多事要咱们两个忙呢！”

“至善，我有点恍惚。我真的有些不相信，你回来了！”苻明善抬起头搂住柳勃，“这一阵子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太想你了，所以才会有这些幻觉。可是嫁衣和婚礼都是真实的，你真的是回来了。”

柳勃心下微酸但又觉得感慨不已，紧紧搂着怀中的苻明善，轻声道，“明善，一切都是真的，我回来了，以后我们会一辈子都在一起的！”

苻明善的房间里一片风光旖旎，而柳不言这一日却没在公主府，清阮和他于这场婚礼中都是一个比较尴尬的存在。于是清阮被舒元枫接进了宫里，柳不言则是被明哥儿邀请去了小沈府。

沈清梧和郭嬅语都是和善的人，更何况在草原上的时候，柳不言也听说过自己这位表叔的名声，他反倒是觉得，在小沈府要比在公主府舒服多了。

至少在公主府，他就不能跟明哥儿一样，在自己的院子里立上一处靶子，每天明哥儿站在自己的院子里就能随便练习骑射。

“爹娘说这些功夫都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所以没事的时候也让我练练。不过过两年这个估计就没什么用了，到时候只能给给昭哥儿曜哥儿用了。”

柳不言盯着明哥儿熟练的搭弓射箭，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格外熟练，也觉得颇为新奇，“以前在草原上的时候总觉得中原的人都不喜欢骑马射箭，后来却听说匈奴铁骑被打的落花流水，我只当是阴谋诡计太多，见到你才知道并非如此。”

他这一番话说的很坦诚，明哥儿也没有生气，反倒是很认真很认真的跟他解释了起来，“其实你想的也没错，上京城里面喜欢骑马射箭的人确实不多。但沈家是武将出身，平日里经世学问要学，骑射也不能扔了，你若是看旁人家也未必如此。”

柳不言点点头，想到今日沈清梧和郭嬅语参加完婚礼归来，自己跟着明哥儿过去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举动，不禁问道，“你爹娘感情一直都那么好？”

“从我记事起就是这个样子了。”明哥儿说着脸上还露出了嫌弃的神色，“都说子不言父是，但是我爹娘他们两个有时候真的是够了。我和姐姐弟弟什么的经常被赶到厢房用膳什么的，因为不能打扰了他们两个人独处的时间。”

他没发觉柳不言的脸上已经有了艳羡的神色，只听见柳不言说道，“我爹娘从来没有过，那时候每天阿娘都很忙，忙着要照顾我照顾家里，阿父也不经常回来，一回来就是让阿娘赶紧生火做饭，他吃完了就睡觉，睡完了就又走了。”

柳不言见过阿娘痴痴望着阿父背影的样子，那个模样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但是阿父从来不会回头看阿娘一眼，只会匆匆而来匆匆就走，对他也只是偶尔看上那么一眼。跟着阿父颠沛流离的那半年，竟是他和父亲最亲密的半年了。

他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几下，年纪比他小但是身量却略比他高出几分的明哥儿颇为老成的拍了拍柳不言，“表哥，我劝你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否则今后的每一天每一刻对你来说都会是个折磨。”

“我听人说过，表叔和公主早年就已情投意合，只不过阴差阳错表叔十七年未归，公主又被迫另嫁他人所以蹉跎到了现在。不过不管他们之间的故事到底如何缠绵曲折，那都是上一辈人的故事了，你要做的就是做好你柳家大公子的身份，其余的就不要乱想了。”

柳不言显然是把这话给听进去了，但是嘴上却又不承认，“你年纪比我还小，怎么说起话来这么老气横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老夫子呢！”

“表哥别忘了沈家是什么样的处境又是什么样的人家，我们这样的孩子没资格做那么久的小孩子。我未出生的时候就差点被亲外祖母害死，之后昭哥儿又被人害得惹上天花差点夭折。诸如此类还有许多事情，都在催着我们长大。”

“况且这日子你开心的过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没必要为那些有的没的烦心。公主既然愿意认下你这个身份，那你就坦然接受这个身份，谁要敢对你这个身份说三道四，你只管搬出公主的名头出来！”

这一点他真的还挺佩服自己的二姐沈毓檀的，虽然说二姐平常没事总是跟自己打架，但是不得不说，檀姐儿是真的聪明。她不是娘亲生的事情连自己都知道，姐姐难受过一阵子之后就坦然接受了一切，这样反倒就没人敢对她多说什么了。

“我那个长姐，羡慕我二姐的待遇身份但是自己又做不到，反倒是把自己逼得神神道道的。你看看那样的日子，过得又什么意思！”

明哥儿正劝着柳不言，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吵嚷，是檀姐儿笑吟吟的抱着冉姐儿来了，身后还跟着虽然人不大，但是坚持要抱着曜哥儿的昭哥儿。

见到柳不言的时候，檀姐儿上前笑眯眯的叫了声表哥，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张杨明艳，和明哥儿还十足是亲姐弟的样子。

“昭哥儿过来，这是柳家表叔家的大表哥！”檀姐儿招呼昭哥儿上前给柳不言行了礼，昭哥儿则是抬起头看着柳不言，眼巴巴的说道，“大表哥是不是会用草叶子编蚂蚱，能给我编一个吗？”

昭哥儿的话把柳不言给问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答应了下来。昭哥儿一听这话立马就开心了，拉着柳不言的手道，“表哥你来这儿玩，我给你看我的新奇玩意。”

他一下子就把柳不言给拉走了，冉姐儿和曜哥儿也被奶娘抱着跟着进屋了。檀姐儿给明哥儿使了个眼色，姐弟俩不声不响的就去了明哥儿那边的内间。

檀姐儿见房里无人，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信笺递到明哥儿手里，“我一不小心从大姐那儿看到的，说是御史杨家的四姑娘送来的，但是内容可不是人家送来的。”

明哥儿把信攥到手里，下意识的问道，“是给他们家别人的，杨三郎？”看见檀姐儿那个表情之后，他的表情也不好了起来，“那要不要告诉爹娘？”

“可是怎么告诉，这是我安在她那边的人看到的偷偷拿出来的，我还想着怎么放回去不让人发现呢！而且你想想，若是爹娘知道了，大姐要怎么办？难不成还为了保全名声去自尽？”纵然烟姐儿自己不争气，檀姐儿也刻意的想要保全她一番，毕竟血浓于水，她不想下狠手的。

檀姐儿见明哥儿还在盘算这事，也把自己的打算给说出来了，“我那天听佩月姑姑说，爹打算等到上京城这边形势稳定了就请旨外放为官，到时候咱们一家子都会跟着走。到时候大姐想要联系也就不容易了，就算是再要联系，爹娘肯定也能知道，到时候就不是咱们两个的错了！”

姐弟俩商量这事商量的有来有去，而此时正在灯下给人写信的烟姐儿并不知道，她的举动已经被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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