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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梧夫妇从文家用完了午膳才出来,马车慢悠悠的把郭嬅语都快晃悠睡着了。沈清梧见倚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嘴角带笑,眼见是陶安宁那边的事情给解决了。
“我听成礼说他这个嫡母平素就是个厉害的角色,怎么今日还听说你把她起了个倒仰?我们两个在外书房还听着那边说文夫人嚷着要请郎中呢!”
郭嬅语睡眼朦胧的靠在沈清梧的身上,声音里充满着慵懒,“我倒也没说什么,就是把上京城这讨二房的规矩跟她说了说,让她别行动丢了文家的面子就是了。”
文夫人出身乡野,但是文家可不希望一辈子都这个模样。文成礼好容易自家乡走出,上来就是兵部的掌固之位,只要好好做下去,未来振兴文家指日可待。若早早的在上京城丢了颜面,以后这官途可就难了。
“文夫人下半辈子还指望着安宁和她夫君,这会儿急吼吼的就得罪了庶子,也不怕老了没人依靠。”郭嬅语声音懒懒的,“况且一个好汉三个帮,她什么都没有也敢在上京城折腾。就不怕把安宁夫君的差事给折腾没了,她回去没法交代?”
沈清梧搂着郭嬅语默然不语,但是心里却由衷的赞同郭嬅语的观点。文成礼能够振兴文家不假,但是振兴的这个过程里断然离不开陶家的帮助。
上京城里关系盘根错节,每每寒门子弟中举都要想办法在世族和各色官僚中选一两个靠山。文成礼有岳父帮助又有陶安宁和郭嬅语这层关系,未来想来不是青云直上也是一路顺遂。
但是且看文夫人这个架势,对陶安宁毫无慈爱之心反倒是处处打压,处处都是在给文家绝后路。
“我今天也跟成礼说了,他这位嫡母只怕只会给他的仕途拖后腿,让他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成礼不是个蠢人,想来一定知道会怎么做的。”
说话的功夫,马车已经到了小沈府,从角门长驱直入到了明熹堂前面,郭嬅语才由人服侍着下了车。一下车就看见刘妈妈和佩月他们几个站在那儿等着,见郭嬅语和沈清梧回来了,连忙上前禀道,“宫里刚下旨说赐了一批官奴下来供老爷夫人挑选,清河公主那边听闻此事也赐了一批人下人,此时就在花厅那边,等着老爷夫人回来选人呢!”
历来皇帝赏赐臣僚,除了银子陈设这些死物之外,赏人也是个惯常的方式。只不过乾德帝前几次给沈清梧的赏赐多是产业和银两,赏人还是头一次。
郭嬅语心下一沉,帝王赏赐奴仆说出去自然是得脸的事情。而且基本都是经由掖庭教导多年,干活做事是不错的。但是这些官奴多数都是以前落罪的官宦人家的子弟,虽说落难但是骨子里还有着昔日富贵的痕迹。而且犯了错,一般也不好往外打发。
早前郭府和陶府里也有这样的仆从,有一个趁着兄长喝多差点就爬上了郭华宁的床。那会儿正赶上郭华宁要和妻子成婚,李氏难得强硬了一回,以不安于室为名把那个女子给打发了出去。
这次突然赏人,郭嬅语没来由的就觉得没有好事。但是面上却丝毫不显,回房陪着沈清梧换了常服,自己稍作修饰之后才往花厅那边去了。
负责把人送过来的是内廷之人,专门负责给皇室之人择选仆妇的。早在郭嬅语回来之前,刘妈妈早就带了人把热茶点心端了上去,所以虽然等得久,但还不至于让人心生不快。
“奴婢王氏给沈夫人请安,这些都是内廷调理过两三年的丫头,奴婢带来了二十人,请夫人从中择选十人。另外公主那边直接送来三人,就不劳烦夫人再选了。”
郭嬅语含笑颔首,示意佩月上前将一个厚厚的荷包塞进那人的手里,语气也颇为客气,“这是我们夫人请王妈妈喝茶的。”
王氏这些事都做惯了,手一摸就知道这荷包分量不轻,想来怎么说也有七八两银子。果然这沈家门富贵,自己这次来着了。
她心里这么想着,语气上不免就更加客气。郭嬅语倒也不含糊,说选人也是干脆利索,很快就从那二十人里选出了看着忠厚老实手脚麻利的人。
见郭嬅语选完了人,王氏正准备上前给郭嬅语逐一介绍人的时候,就见佩月她们几个捧了纸笔走了出来,像是做惯了一般对右手边的头一个人道,“你过来,我们有话要问你。”
紧接着王氏就目瞪口呆的看着佩月和倚翠一个问一个写,把每个人的籍贯家世,以前当过什么差是哪家出来的都给问了一遍。不光是这样,最后问话完了还得签字画押确保真实。而且问的事无巨细,几乎就是把人家家底都给挖出来了。
等到全部问完话,王氏才有机会上前将这个人的身契移交给郭嬅语,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恭敬,“沈夫人这个方法倒是不错,这些奴才虽然都是忠厚老实的,但是毕竟才能不同,夫人问清楚了也好因材施用。”
“王妈妈客气,这些人都是内廷调理的,当差自然是没问题的。只是我这人爱多问几句,也希望我们主仆都能诚心以待。”郭嬅语的语气也颇为客气,紧接着目光又落在了苻明善赐来那几个人身上。
苻明善送来的三个人里有一个是上了年纪的老妈子,其余两个都是年轻貌美的小姑娘。那个老妈子见郭嬅语言语温柔但是行动透着利索,心里早就有了决算,见郭嬅语看她变越众而出恭敬道,“奴婢虽是公主赐下的,但是以后是吃夫人这碗饭的,夫人若有什么想问只管问,奴婢必然知无不言的!”
“一听妈妈这个口气就知道是有规矩的,那我就更放心了。”郭嬅语话音一落,那婆子就迫不及待的把佩月刚才问别人的问题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奴婢娘家姓郝,男人是十来年前就没了的,天杀的也没给奴婢留下个一儿半女。后来奴婢的老子娘有幸进了公主府侍弄花草,也就把奴婢给弄了进去,平常就是帮着厨房里的婆娘们切菜洗菜,旁的差事一概没干过。总算是幸运没被罚过,但是多余的赏赐可也是半点轮不到奴婢!”
王氏见这个郝婆子说话粗鄙不由没有紧皱,寻思着是不是苻明善又起了什么幺蛾子才送了这么一个不像样的,觑着郭嬅语的神色却还好,只好是把到了嘴边的训斥给咽了下去。
“既然你是管厨房那边的,那不如就进了府去大厨房那边吧。”郭嬅语说的轻巧,却让底下那批新人心惊胆战。
眼前这位夫人看着年轻又是娇花一般的模样,原以为是个好打发的主子。可是上来就让人查他们老底,这会儿又主动给听话的安排了肥差,显而易见是个内心有成算的。
见郝婆子得了好处,那两个年轻的小丫头这才犹犹豫豫的上前,一个粉衣服的小姑娘想了半天才走上前来准备接受问话。
“我...我叫檀香....”
她刚说了半句话,就见佩月大手一挥给止住了,“这个名字不行,跟我们府上二姑娘的名讳冲了,以后你干脆就叫玉香得了!行了你接着说,家在何方,还有几口人以前在哪儿当差的?”
上来就被改名的玉香见佩月干脆利索的给自己改了名字,想要反驳的勇气也被郭嬅语冷淡的眼神给逼了回去,最后只好是头一低,老老实实的答起话来。
等到所有人都问完话,王氏按照规矩把这些人的身契交到郭嬅语手里就算是完成任务。临走郭嬅语又额外赏了王氏一把金钗子,这一趟收获颇丰的王氏兴冲冲的回了内廷,极力跟身边的姐妹夸奖起了郭嬅语。
“别看那位世子夫人年纪轻轻的,但是做事却颇有一套。我看那小沈府被她管的严严实实的,等闲仆妇不能乱走更不能乱看,行为举止也颇有大家风度,依我看让她进宫来做个尚宫都绰绰有余。”
“人家好好地世子夫人不做,作甚要来宫里做那伺候人的活计?”有和她不太对付的人也反驳了起来,“我听说那个世子夫人悍妒,卫国公世子府上有三四个貌美如花的妾侍,她却都给人家扔到后院守空房去!”
王氏对此嗤之以鼻,“等你们自己的夫君有了妾侍,你们也巴不得后院没有一个人!人家那位世子夫人国色天香又温柔,谁家郎君舍得让这么好看的夫人守空房呢!”她得了赏赐颇为开心,忍不住话就多了起来。而话一多,自然就有人会传出去了。
“你的意思是说,想要拉拢沈都督,还得从他夫人那儿下手?”东宫里太子坐在床榻边捧着药盏,看着榻上有些虚弱的太子妃,“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
“最近听到些闲话,都说沈都督唯夫人之名是从。咱们过去总是从沈都督那边下手,怕是效果不大。”太子妃如常的将太子送到嘴边的保胎药喝下,“只可惜妾身现在有孕在身,实在不便替殿下跑这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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