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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兰看着淑兰鬼鬼祟祟的一样,一付生怕被人听见说话的样子,叹了口气,将淑兰拉进房里摁在榻上坐下,方才开口道,“夫人今日是在老爷面前把檀姐儿收下的,想来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的。”
“那你也得把孩子留在自己身边,不然以后孩子长大了心里只想着嫡母跟你不亲,你心里难道不难受?我可是拼尽了一切也要把烟姐儿留在我身边。”
见淑兰犹自喋喋不休,桂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那你就不怕夫人暗中克扣你和烟姐儿的份例,让你们俩在这儿过苦日子?”
这一句就把淑兰的所有言语堵在了肚子里,淑兰见跟她也说不清楚,只好是一甩袖子回了自己的院子。跟着从国公府过来的金燕见桂兰坐在榻上发愣,忍不住过来劝解着,“姑娘不是早就想好要把孩子送给夫人了嘛,怎么不跟淑兰姑娘说清楚呢?”
“我要怎么说?我若是告诉淑兰,在嫡母跟前和跟在姨娘通房跟前长大的孩子日后的前程是不一样的。只怕她立马就得去明熹堂把烟姐儿也扔过去,我这个心思也就瞒不住了,我的檀姐儿也就废了。”
桂兰轻轻抚着手腕上小柳氏赐给她的金镯子,眼神里无尽的情绪让人猜不透,“国公夫人既然把我们都给打发回来了,这以后的事情就都得咱们自己想办法了。我一条命不重要,只要檀姐儿以后能有好前程,我什么都无所谓。”
“可是淑兰姑娘说的也没错,若是夫人有心磋磨,檀姐儿半途夭折了该如何是好?”金燕掌不住怀疑,“这不是历来正室夫人最喜欢玩的手段吗?就算姑娘要送,也该等到姐儿再大一些。”
桂兰轻拍她的手,“不必担心,我看夫人虽然手段了得,但绝不是那种会使阴招的人,至少不会给孩子使阴招。况且半途送去,哪有自小养在身边的感情深?此事就这样了,咱们半个字都不准再提了!”
金燕见桂兰说的坚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是闭口不言了。
如此一来,淑兰和桂兰便在小沈府正式住下,郭嬅语又挑了个日子为她俩在府里摆了桌酒,算是正式给她们提了姨娘的身份。说是摆酒,也就只有刘妈妈作为国公府的老人带着几个婆子丫头上门坐了坐,最后连饭也没吃就走了。
对此沈清梧是一点话都没有,府中人便也能看出沈清梧待这二人的态度,于是心里便也都有谱了。不过郭嬅语倒是顾不上这些,她六月中嫁与沈清梧,如今临近中秋,她就该准备着府上的中秋宴,以及为沈清梧交好的各家准备节礼。
这些倒是她在娘家都做惯了的,小沈府又不缺银子,她自然可以放手准备。说到银子她不得不感慨一句,这世家大族和娘家那种世代做官的还是不一样,就算是沈清梧被父亲赶出家门,但是当年婆母的嫁妆可是都被他给抢了过来。除了银子之外还有不少田地店铺,都是能出钱的。
“我娘当初还带过来不少陈设家具,这个都已经摆在国公府的面上了,我当时破门而出的时候年纪还小又什么都不懂,所以什么都没管。不过等到我单独开府的时候就不一样了,那些店铺田地就是有单子的,他们可是不敢有所隐瞒,最后全给我都拿走了,饶是这样我还亏了几十万的银子呢!”
一说到当初从国公府独立出来的事情,沈清梧就满眼发光,跟郭嬅语从头到尾描述了一番他那个继母的铁青脸色。
“她不是一向以大方自居嘛,那我就说了姨母既然大方,那必然不会贪了我娘留给我和弟弟的东西,这会儿我单独开府,那就请姨母全都还给我吧!我爹又是不管庶务的,就让我把这些都给带走了!”
郭嬅语笑吟吟的看着他说的兴致勃勃,时不时还报以崇拜的眼神,让沈清梧心头格外舒畅。其实内里郭嬅语也觉得就这样跟沈清梧闹腾很是舒服,复杂的家事她也不觉得辛苦,只要有人能这样认真的待自己,她就很满足了。
“夫君刚才说自己破门而出的时候年纪还小,可这小沈府不是才建了没两年吗?那时候夫君可都及冠了?”郭嬅语一边在账册上写写画画,一边跟沈清梧说着话。
沈清梧闻言长叹一口气,“我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已经跟我爹大吵一架,然后气的离家出走过几年,后来还是我爹派人把我寻回来的。再等到开府,那就又是三两年后的事情了。我爹嫌丢人,一直没敢把我出去的事情往外说,所以你们都不知道。”
郭嬅语长长的嗯了一声,也难怪沈清梧的纨绔之名是这几年才传出来的,原来前几年人家压根就没在上京城。不过这么一想,郭嬅语又觉得有些心疼,沈清梧以前再不济也是国公嫡子,想来生活上自然没人敢苛待,他就这样跑出家门去,还不知道吃过多少苦。
许是脸上显出了心疼的神色,沈清梧有笑嘻嘻的凑了过来,“阮阮难不成是心疼为夫受苦了?那不如今夜就好好的安慰一下我嘛,阮阮一安慰我就不难受了。”
“你少来,我这刚换洗完身子还不太妥当呢!再说马上就要中秋了,事情还多着呢,你就心疼心疼我吧......”郭嬅语不由撅了噘嘴,“对了,你刚才说到弟弟?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起。”
一提到弟弟,沈清梧的脸色也收起了轻忽之色,跟郭嬅语细细说了起来,“这个弟弟叫沈清杨,是我娘当年的陪嫁万姨娘所生的,比那个姨母生的孩子还小不少。我娘临去世之前将万姨娘指给了我爹,说是不论万姨娘以后生男生女,都记到她的名下和嫡子一样的待遇,还要我也尊重万姨娘。”
郭嬅语眉眼一挑,这位婆母可是个妙人,不管卫国公以后续娶哪家女子,万姨娘及其子女的存在都是个膈应人的存在。而且这也无形中,给沈清梧拉了一个可以倚重的人。
“万姨娘一直不得宠,生了清杨之后也就再未开怀。清杨长大之后又是个鸡飞狗跳的性子,爹也不太喜欢他,就把他们母子送到了庄子上过活。我这还想着庄子那边没有什么好先生,凭白耽误了他的学业,想着把人接回来呢!”
听沈清梧的语气,对这个异母弟弟是有些看重的。郭嬅语便主动提出要把万姨娘和沈清杨接到小沈府来,“既然是婆婆临终指定的,想来万姨娘也是个很可靠的人,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就接过来,我平日里打理家事也有个人说话。”
“夫人果然贤德,为夫的眼光还是非常不错的!”沈清梧一件这样又是嬉皮笑脸的,气的郭嬅语一个白眼过去,差点就想把这个傻了吧唧的男人给打出去。她当然是有自己的考量,万姨娘虽然是妾侍,但胜在是亲婆婆的人,又生了一个跟嫡子一样待遇的儿子,那地位自然也不一样。
小柳氏能大喇喇的把淑兰她们送回来,想来是对小沈府也是虎视眈眈,只怕来日就有可能对小沈府的事情插手,有万姨娘在前面挡着,自己就从容的多了。
夫妇俩又说了一会儿话,隔壁苻明善又派人过来请沈清梧过去说话,沈清梧便依依不舍的在郭嬅语脸上留下一吻,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沈清梧一走,郭嬅语便让人将刘妈妈给请了过来,直截了当的问起了当初卫国公续弦的事情。毕竟沈清梧也明里暗里的说过,若有不懂不知道的事,只管去问刘妈妈。
结果一说起这事,刘妈妈就是一脸的愤恨,“夫人是老爷的身边人,奴婢也就不遮掩了。老爷的生母,只怕当年都是被现在这位小夫人气死的!”
“本来国公爷和夫人一直恩恩爱爱的,夫人打理家务也是人人称赞。唯一不足就是国公爷早年总是领兵在外,夫人膝下只有老爷一个儿子显得有些单薄。夫人就想着要给国公爷找个妥当的侍妾随身照顾着,生了儿子也是好事。本来都已经选好了一个良妾,谁知道小夫人恋慕国公爷良久,竟然买通那个良妾,灌醉了国公爷......”
刘妈妈似乎不忍再说,但是郭嬅语算是再一次跌破眼眶了,小柳氏是多喜欢用灌醉这招?没想到她自己的地位也是这么来的,可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夫人知道这事之后就是大病一场,所有大夫都说眼见是不好了,偏巧这会儿小夫人又怀了孩子。国公爷便起了要让小夫人做续弦的想法,夫人一向聪慧自然明白,身子便也急速衰退了下去。后来没几个月人就去了,然后国公爷就带着怀孕的小夫人出门领兵在外了。等到回来就说续娶了发妻的妹妹,这上京城也就没有人再说什么了。可怜我们老爷,四五岁的时候夫人就没了,爹也不再身边,父子关系就这么差了起来。”
郭嬅语长出一口气,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话说的当真不错,古人诚不欺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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