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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闻的拳头距离宋辞墨还有一拳的距离时,陶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正是因为将死过,才不甘心浑浑噩噩地活完一生。”
她的声音很轻,但说得极为认真,像是宣誓般。
“人人都说士农工商,可是人人最后还是认钱不认人,铁匠虽排在商人前,过得还不如商人,商人的社会阶级卑微,但能当东家又能赚钱,有什么不好呢?”
“公子高明,小女身后确实没有什么高人。”
“那还不是因为女子的地位低下,若是像我以前那般活着,14岁就要配给中年的屠夫做妾,一辈子被锁在家中,就算社会阶级排在了商的前面,又有什么意义呢?”
宋辞墨正眼瞧了下怀中的女孩。
她眼神没有聚焦,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好像是在回忆她的以前,又好像是在想象设想的人生。
上一秒还像是一棵挺拔的小白杨,现如今好似被卷入了漫天呼啸的风暴中,努力挺直自己的脊梁迎面,可依然迷茫地看不清方向。
江闻看着自家小姐这般样子,心中悔恨认识陶佳太晚,缺席了她这么多难熬的日子。
“呵,”宋辞墨轻笑出声,在这寂静中这般突兀,一双黑瞳湛然若神,“陶小姐倒是小小年纪看得透彻。”
陶佳不知道他信没信自己的说辞,却是等到了他的动作——放开了桎梏着陶佳的手。
新鲜的空气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吝啬,陶佳忍不住大口地吸着。
“左奎娜和你怎么说的?”他又是没由头的突然问道。
“本是藩国郡主与左将军之女,因兵权而被陷害至此。”陶佳如实回答。
“哈哈。”
这是陶佳第一次听宋辞墨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上扬,唇边扬起的弧度不高,但能明显感受到和不笑是两种感觉,不过这是后话了。
因为刚才的笑声是不折不扣的嘲笑。
宋辞墨身形高大,半阖着眼皮侧头看人的感觉是——垂怜。
那是身处上位者才有的垂怜。
陶佳被这眼神看得要炸毛,她也知道左奎娜没说真话,但是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被别人用这种悲怜的眼神看过。
她母亲虽说是熬上位的续弦,除了身份上的差距,陶佳聪明又有手腕,在工作上的游刃有余是她引以为傲的根本,就连正统的大哥也不得不顾及她的实力。
何曾被这样对待过?
“她不在长塔就会死。”
宋辞墨再次没由来的这一句,如一声惊雷在陶佳耳边炸开。
屋中另外二人身形皆是一怔。
宋辞墨挑着眼尾,大发慈悲地赏赐了一段解释:
“确实是因为兵权,左氏才引来杀身之祸。但灭族的原因是西藩内乱,左夫人关心自己的父亲,没向朝中报备就私自写信,这可是通敌叛国之罪。”
陶佳哑然,张了张嘴,但很快闭了起来。
宋辞墨瞥了眼陶佳的反应,眸中暗涌,不知是什么心思,又继续道:“左威将军给左奎娜留了条路——赶在执行前出嫁的话,那便成了外人...”
后面的话不用再细说,陶佳和江闻都能明白,虽然感到压抑,可谁都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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