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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冷笑:“你学不会。即便学会了,也没有用。”
叶微舟愣了一下。
他道:“我问你,眼下时局如何?”
“……内忧外患。”
“不错,”中年男子看着她的眼睛,“那么我再问你,如今的海关由何人所控制掌管?”
“……外国人。”
中年男子不再说了。
在这空隙之间,叶微舟似乎想到了许多,却又似乎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具体的思绪也没有。
她知道如今内忧外患。报上始终在谈,说战争一触即发,民族国家危在旦夕。东北甚至说要自治,爱新觉罗家末代的皇帝流离失所,在那战乱之地成为了日本人的傀儡。
她也知道海关由外国人所控制。这些年的情况或许是好了一些,但是在多年以前,这神州大地上的海关内,华员却没有地位,高等职位、优渥薪资,尽数由外籍关员所占。即便是到了如今,每一年海关征纳的税款都流入英美等国的腰包,纵然是当权者,也得费上些心思,才能求得一星半点。
“我们……”叶微舟开口说话,浑然不觉嗓音有些嘶哑,“还没有独立,自由也还遥远。”
“所以,即便这一次你占了便宜,得了好处,但是,叶微舟,你得要明白,”中年男子道,“好好做事要紧,等必要的时候,挺身而出、抛弃规则,也很要紧。”
顿了顿,他补充:“譬如说,当海关由满洲政|府所接手统治,你是要走上违背规矩、反抗的道路,还是助纣为虐?”
对于这个提问,回答的内容与倾向显而易见。
她动了动嘴唇,正要说出她的答案,中年男子却站起了身,没有给她机会:“你是个聪明人,能明白我的意思。在这里,我还有最后一句、也是最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叶微舟看过去。
男子的神情坚毅微冷:“该发声的时候开口,该缄默的时候闭嘴。”
叶微舟听得一怔。
——
钟岸履行约定,开着小汽车来海关,并在楼下耐心地等了她有好一会儿,才终于等到了她下楼。
他没有问她为何耽搁了。
也是在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位时,叶微舟才忽然想到,中年男子所对她说的这一番话,是为了给她提点。
叫她明白,即便擢升,也不必对将来抱有太大期望。而在她甚至是丁惟恭的认知范围内,也有未曾考虑到的状况。
只是有些道理正确与否,眼下还并不明晰,得一直等到将来,才能终于揭晓。
至于他最后说的那句,“该发声的时候开口,该缄默的时候闭嘴”,用意也很显然。
叶微舟不笨。这次谈话以后,必定看得出他的身份不简单。
上海乃至全国正处于无比动荡,各种势力交杂,他不是海关内默默无闻的关员,而是另有一番背景。因为各种缘由,才屈居于此。他看中叶微舟的为人,冒着巨大风险卸下伪装说话,叶微舟必定也要在某些事上保持沉默,比如说,守住他的秘密。
这才不算辜负期待。
小汽车开出去一段距离,钟岸悠悠地道:“煜飞回家了。”
“嗯?”叶微舟扭头看向他,后知后觉地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不过用的是疑问语调:“煜飞回家了?”
“对,”钟岸微微一笑,目视前方,“而且,我也知道归璨为何有些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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