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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风雪欲摧城11（第2页）

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六十年前遇到明月时的那一天。

那时她才十二岁，因为常年战乱的原因，所在的村庄总是被路过的士兵劫掠，不过好在那些士兵都是领主大人的番兵，只是抢夺些粮食而已，看到姿色不错的女子，在对方同意的情况下才会用一些饭团鱼干之类的当做报酬，来上一次鱼水之欢。在阿幻幼年的记忆中，她从未吃过一顿饱饭，所以长得瘦瘦小小，头发枯黄，因此也没有受过那些士兵的骚扰，可是她的母亲每次在军队经过之后，都能拿出很多好吃的东西给她，阿幻知道父亲在田间耕作的劳苦，每次都要全部让给父亲吃，可是父亲却一口都没吃过，只是坐在木屋的走廊边上，呆呆的看着远方。

直到他们村子所属的城池被敌对势力攻破之后，对方的将军默许了屠城三日，可只是第一日，城池内就已经尸横遍野，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就开始对周边村落大肆屠戮，听到村子里四处都响起惨叫声时，父亲对她和母亲说道：“这不是领主的士兵，他们不会杀人的！你们两个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我这辈子，一定要做个男人！”说完就提着镰刀和几个邻居大叔们结伴冲了出去，母亲似乎有所预感，急忙将阿幻藏在了粪池之中，递给她了一根细细的竹管。

“阿幻，要一直捏着鼻子，只用嘴巴里含着的这根竹管吸气呼气。”母亲手忙脚乱的教着阿幻，强行笑着说道：“我家阿幻不是最喜欢捉迷藏么？只要你能坚持到妈妈来找你，就会给你做香喷喷的天妇罗，好不好？”

那是阿幻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母亲，她不知道在粪池之中藏了多久，刚开始还能听到村子里不停的发出各种吼叫和惨叫，其中很多都是自己熟悉的人，包括自己的父亲母亲。

她似乎已经知道发生了甚么，所以在周围彻底静寂之后，又是硬生生在恶臭的粘稠液体之中坚持了一个时辰，没有等到母亲来找她，就从粪池之中爬了出来。

母亲赤身裸体的躺在院子中间，四肢都被砍掉，双目圆睁，眼角淌出两行血泪。阿幻先是转身找到装着清水的大瓮，脱掉所有衣物，将自己清洗的干干净净之后，这才跪在母亲的身旁，用双手将她依旧圆睁的双眼缓缓的合上。

接着站起身后，就这么赤裸着身子绕着村子逛了几圈之后，才在一处角落中之下发现自己父亲的尸体，他双手死死的掐着一个敌对势力的武士，可是头颅已经被斩下滚落到了一旁，可是她丝毫没有害怕之意，因为年幼无力，无法拖动父亲的尸体，只能将他的头颅紧紧抱在怀里，走回到家中之后，跪在地上将头颅摆在母亲旁边。

“这种世界，根本就没有再活下去的理由了。”阿幻方才抱着父亲头颅回来的时候，也将他的镰刀捡了回来，她此刻眼中死灰一片，心中也再无任何牵挂，抬手就将锋锐的镰刀抹向自己纤细的脖子。

一阵旋风突然出现，温柔且有力的古怪力量将阿幻手中的镰刀卷走，阿幻猛然一惊扭头看去。

“抱歉，若不是因为我贪睡了一会，你和你的家人就无需遭此横祸了。”一个身材消瘦，穿着古怪的衣袍，但面貌文静让人觉得很安心的年轻人站在她身旁不远处，手中握着那把镰刀说道：“这是农具，是用来收获粮食，填饱肚子，然后一代代繁衍生息的，为何却要染上同类的鲜血呢，我本以为换了一个地方重新来过，就能遏制人的杀欲，结果还是逃不出这天道之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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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幻听不懂他的话，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问道：“你是谁？”

年轻人看到阿幻赤身裸体且沾满了血污，手指轻弹了一下，阿幻身上所有的污渍就消失不见，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袍丢了过来，那外袍如同有了灵性的活物般，将阿幻的身体裹的严严实实之后，这才走了过来。

“杀害你父母的那些坏人，你是想让我去杀了，还是你自己去杀？”明月抬手摸了摸阿幻的头顶，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这小女孩的根骨奇佳，稍作打磨就能成为一颗耀眼的星星。

阿幻不知道为何，从这个人的掌心感到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温暖，这种感觉就连父母都没有给过自己，她立即张口回答道：“我要亲手把他们一个一个的杀掉！”

“那你就先要做我的徒弟，我有很多厉害的手段，能让你也和我一样厉害，愿不愿意跟我学啊？”明月蹲下身子，看到阿幻不可思议的样子，忍不住就伸出手指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阿幻忽然从回忆中惊醒过来，看着眼前容貌虽然有些变化，给她的感觉却还是最初相遇时，那个手握镰刀的年轻人，鼓足了六十年的勇气说道：“阿幻愿意，但是有个条件，希望师父能，能，能再刮一次阿幻的鼻子。”说完之后就把头垂的差点挨着地面，旁边的药师寺天膳不管心理活动到底如何，总之看着还是一副死鱼脸的样子，可是眬就不一样了，看到这一幕之后心里顿时翻江倒海：“天呐，奶奶原来和神主大人。。。啊啊啊，好想知道他们以前发生过什么故事！难道说，这就是勇敢的爱情么！那我也应该向奶奶学习，一定要得到弦之介哥哥！”眬偷偷看向弦之介，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弦之介有所感觉，也看向了眬，两人视线相交，弦之介出于礼貌抬手打了个招呼，可眬却瞬间满脸通红，慌乱之间也是跟奶奶一样低下了头。

“和以前一样，还是个傻丫头。”明月蹲下身子，伸手轻轻的捧着阿幻的下巴，让她缓缓的抬起头来。

“山茶绽放时，只需淡淡香。”明月说完这句东瀛俳句之后，用食指在阿幻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阿幻此刻只觉人生再无遗憾，哪怕这趟大颂之行是刀山火海，她也毫无所惧，院中之人势力混杂，她虽为明月亲传弟子，但这种撒娇的行为已经是极为逾矩了。

明月对此毫不介意的满足了她最后的心愿，阿幻做为伊贺谷的首领，自然知道接下来需要做些甚么，方才明月借着刮鼻子，已经将她损耗一空的灵气补充盈满，她站起身子后对明月说道：“神主大人，眬的瞳术和弦之介类似，都有些特别之处，其实她本身是不会任何忍术的。”

“灵气之奥妙无穷尽也，这世上无一人敢说自己就能将其参悟通透，道祖和道宗们都是在用生命去给后人开辟道路，我们的所作所为，又何尝不是？我很后悔对于灵气的研究只局限在了争斗搏杀，而颂国则将灵气运用扩展到了方方面面，这也就是我为何想挑选一些人去颂国的主要原因，你可明白？”

看到阿幻似有所悟，明月欣慰的点了点头：“你的悟性在我所有的弟子之中是最高的，不过现在或许有个人要超越你了。”

“霍无央！你的伤势还没好么？方才我已经给你渡去了灵气，别想着偷懒，这个眬，也由你来打！”明月扭头对霍无央说道。

霍无央此刻脑瓜子嗡嗡的，啥情况啊，之前的服部静华让自己掉进了个大坑，怎么现在又让我去打一个年轻小姑娘？老祖宗，你这一千年也不知道迷惑了多少姑娘，眼看那个老奶奶都是被你整的五迷三道，自己渣男就算了，非要把我也培养成个渣男？

“无央，不要用你之前的鹰爪功，只能用我教你的五行忍法，怎么打就随你的意了。”明月看着眬的一双眼睛，饶有所思，他对灵气的另外一种运用方法，似乎开始在这些东瀛人身上产生了些连他都预料不到的变化。

霍无央更加无语，心说就让我看了几招忍法，好意思说教了我，是没错我有祖传金眼神通，可我这金眼也不是万能的啊，本想开口拒绝，可是看到服部静华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那一分期待之色，少年好胜的心性顿时被击发出来，哈哈笑道：“承蒙老祖宗看得起，那无央就试上一试！”

话音刚落，身子就腾空而起，如同捕捉猎物的老鹰般径直向眬扑去，双手成爪，冒出炙热的火星。

“不对，还不够。”霍无央调整着自己真气和灵气的比例，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就让双手上的火星成为了火焰，向眬狠狠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