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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未晗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开口说道:“我亦是十分想念念夕的……”只是这声音沙哑如出自一枯瘪老妪之口。
灵念夕听声撩起眉眼,旁边立着的众侍女听声则齐齐垂了首。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要与太子妃叙叙旧。”灵念夕命众人退去,众侍女皆躬身退下,只有香月一人还立在渊未晗的身侧。
“本宫的话难道你听不懂吗?”灵念夕漠然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厉色,看的香月心中一惧,“奴婢,奴婢想留下来照看太子妃。”
“呵呵……”灵念夕冷笑,此时想到要照看太子妃了?“你要留下来照看太子妃?”略一顿,“也好,若是本宫发现你有失职之处,定责罚不待。”
香月听了眸光闪了闪:“奴婢,奴婢这就退下。”她是想到此时渊未晗身上的伤,忙连不迭的退了出去。灵念夕见此,便更觉其中有事。
待香月退下后,一阖上门,便道:“发生了什么事?”
渊未晗哽咽出声,自榻上起身,行动滞缓而艰辛,念夕见状不得不上前去搀她一下,待她从背光处移开,灵念夕才惊诧的发现,她厚厚的一层脂粉下面是难以遮盖的青紫痕迹。拿起帕子便要去擦那脂粉涂盖的地方,扶着渊未晗的力道便减弱了许多,渊未晗站立不住,向着地上倒去,念夕回身忙去拉她,却被她的重力带的一同跌到了地上,发出扑通一声响。
殿外的人扬声问道:“太子妃,殿内何事?”
“没事,是本宫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灵念夕开口后起身,用力将渊未晗自地上搀起,扶坐在软榻上。
念夕无暇查看自己是否磕到那里,俯身去查看渊未晗脸上的伤痕,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渊未晗一直强忍的情绪在灵念夕这声询问下顷刻间崩塌,泪如雨下的撩开了紧裹的衣衫,衣领下的肌肤已经由青便成了乌紫,胸前有一道道的抓痕,上过药水的伤口已经干涸,惨不忍睹,触目惊心。
念夕又撩起她的衣袖,衣袖下被盖住的肌肤亦是如此,遍布着大小不一的伤痕,“这都是巫漠赤弄的?”
渊未晗听到巫漠赤的名字,身体一颤,用力的点点头,反手抓住灵念夕的手,“念夕,真不若我昨晚就死去……”
“他的那些谋士知道他如此待你吗?”
渊未晗没有将谋士夜宴上他是如何羞辱她的事情说出口,因为难以启齿。点点头,“知道。”
灵念夕有些不敢相信:“叶谷也知道吗?”
渊未晗点点头,如果她没有记错,昨晚她哀求之人便是叶谷,她仍记得他的别看不看她的目光。
看到渊未晗肯定的点头,灵念夕冷声道:“看来这个叶谷也并非如传闻中的贤明,竟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如此对待和亲郡主而不劝阻,和太子不过是一丘之貉。”
“他并不听叶谷的。”仿佛连提起他的名字都艰难,只能用‘他’字代替。
灵念夕闻言,眼底有思量的神色。
“念夕,我今日写信让你来,只是不希望我万一死在这太子府,无论他对外如何宣称,都是瞎话,我定是被他折磨而死。我求你带话给我母妃,一定要让她知道此事,我不想我死的不清不白。”渊未晗几乎耗尽了全部力气才说了这样一番话,此时面上已经毫无血色,白皙的脂粉盖在她的脸上,犹如覆上了一层白纸一般。
前一日清晨见她,她还孱弱的哀求她让她救她,仅仅隔了一夜,她竟已经心如死灰。
灵念夕见过多少杀戮场面,竟对此事的渊未晗动了恻隐之心,轻声软语道:“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渊未晗却对这话不抱丝毫幻想,沉怔的摇头:“不会的,不会好的,日后等待我的,只有更多的折磨。待他为皇之时,也绝不会是皇后。若我能撑到那一日,也只有死路一条。”渊未晗就是在天真无邪,也知道他在那群谋士面前如此辱他,日后他登基为帝,绝不会将她册封为后的。
灵念夕看着她绝望的双眸,险些没有将‘他不会有登基为皇的那一天’这句话说出口,稳了稳情绪,念夕伸手覆住渊未晗的手:“你一定要坚持住,日后,我会救你离开这里。”
渊未晗以为她又是在安抚她,唇角露出一丝微笑,黯然的微阖了眼。
灵念夕见她表情如此,便知她并未当心,握住她的手摇了摇:“未晗”这一次她唤她真实的名字。渊未晗在她的唤声中睁开的眼睛。看到灵念夕双眸不错开的看着她,眼底有不容忽视的坚定,“我不是安抚你,也不是在诓你,你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离开这里的。”说完,她伸出小手指在她面前晃动:“我们拉钩。”
渊未晗怔怔的看着她,伸出了小手指,勾上了她的指头。
灵念夕勾住小指晃了晃,柔声说道:“我灵念夕说话,向来说到做到,我答应了你,就绝不负你。”
渊未晗此时才有了认真的神色,寂如死灰的眸子里似乎又注入了生的希望。
灵念夕看着交勾的小手指有些恍惚,她记起了曾经在寒梅树下,她也曾这样勾住了渊子阙的小指,只可惜她履约,他却并没有赴约。
这样的前车之鉴,让念夕不自觉的再度确认一次:“答应我,好吗?”
“好。”渊未晗看着灵念夕那张绝色倾城的脸,忽然又一种感觉,感觉只要被她纳入了羽下,她就定会护她周全,这样安心的感觉,好像曾经只有在母妃身边才会有。
救她离开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灵念夕害怕还会有昨夜这样的事情发生,叮嘱说道:“这几日他应该不会再来找你,为了日后做打算,你一定要好好养伤。”
“嗯。”渊未晗点头。
“未晗,就算我要帮你,你也要自己多留些心眼,这里不再是天渊皇宫了,你的生死都在巫漠赤弹指之间,你要学会察言观色,学会阿谀奉承,这些都会让你活下去,少受些皮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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