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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为桓郡主披上披风,却见她却没有往外走,在大敞的殿门前驻足,北风翻卷着米粒般大小的雪沫迎面打来,灵念夕却连眼眸都没有眨一下,呼入腔内的冷风让她连咳不止,靠扶住殿门才直立起腰身,终于适应了冷冽的空气,止了咳,她却转身回了正殿内。
元宝没有忽略她一转身间眼底那抹自嘲的凉意,只见她坐稳在榻上,神情才变回平日的模样。淡然开口:“传膳吧。”
元宝知道桓郡主最终还是留在正殿内用膳了,不知是冷风吹醒了一时冲动的她,还是连咳让她改变了注意,最终她冷静自持,仍留了下来。
早膳是燕窝扁豆锅烧鸭丝,燕窝肥鸡糊丝,清蒸鸭子,茶炒青笋,百合莲子攒珠粥,竹节卷小馒首,藕芬白糕,巧果一碟,都是天渊人擅用的早膳,味道也是极好的。
元宝看着这满桌子的饭菜,心中感慨:那一日早膳换成了天渊人惯用的饭菜,听闻还是厉王命人去找的厨子,他曾以为厉王对郡主是十分上心的,未成想,前后不过十几日的光景,便宠幸了其他女人。
沁心中也是十分不是滋味的,看着郡主那一瞬间的失神,竟比自己受了委屈还要难受。难得的没有出声,因为她知道郡主此刻更需要安静,她无法帮她分忧,躬身用银箸为郡主布菜,只能在生活的细微处照顾着她。
郡主的胃口似乎并没受到什么影响,半碗百合莲子攒珠粥喝下去,又夹起了块藕芬白糕正要送入嘴,殿门发出‘嘎吱’的响声,这是殿门推开时,合页摩擦的声音。
饭桌摆在正殿的偏厅内,看不到正殿内的情况,从侍女们欠身问安:“王爷吉祥万安。”中便知是谁进来了。
墨色的衣袍不到顷刻间就从正殿走近了偏厅,墨发玉冠,穿着朝袍,身后还跟着近身侍从江屏。
他接连几日都早出晚归,她未醒来他已离府,她以安寝后他才入府,故而几日未见,没想到昨夜他宿在了偏殿那里后,一大早竟然巴巴的干了过来。一入饭厅就道:“还是王妃这里的菜肴丰盛,来人,给本王加双碗筷。”
‘再丰盛也不及偏殿的饭菜好吃呀。’这样尖酸的话凝在舌尖,灵念夕终究没有说出来,垂敛着眸子,将所有心事都掩在心中,抬眼对上巫漠历之时,已经是如常神情。巫漠历一揽衣袍,坐在了桌前椅子上,却迟迟不见有人给他加碗筷。
念夕也注意到了这件事,侧眸去看沁,见沁一脸怨意的看着巫漠历,便知道这丫头心事浅,心里想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只能出言道:“沁!发什么呆,给王爷加双碗筷。”
“哦”郡主发话,沁不得不应,乖乖的又添了一双碗筷。
巫漠历见灵念夕吃着藕芬白糕,自己也夹了一块,在嘴中品了品:“天渊的饭菜我们南胡人吃起来,还是太清淡了些。”
灵念夕凝神看了一眼他,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也许饭菜如人,对他来说也太过清淡了吧,但这又和她有和干系呢,此刻她只希望早些助他功成,他助她复仇,之后,便分道扬镳。两不相干。
“一切都还顺利吗?”
巫漠历本以为她会顺着饭菜的事情说下去,不说感谢他帮她找来天渊厨子的话,也会提及这一茬,却没想到她毫不关心,连他如此评价天渊的饭菜,她都不反驳,只关注着政事的进展。而且,对于另一件事,她也不管不问,是她真的不介意,还是她还不知道?
“一切都还好,此事王妃勿念。”巫漠历淡淡的说,吃半块的藕芬白糕放了下来。“有一件事要和王妃商量。”
和她商量?“何事?”他还是第一次有事要和她商量呢,看他神情并不是开玩笑,难道要和她商量政事?但饭厅内侍女侍从六七个,应该不会是什么私密之事。
正当她思忖着他要和她商量什么呢?就听他说道:“是关于玉语的事情,她还要在王府内住上一段时间,王妃不要介意才是。”
呵,灵念夕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件事,眉眼间有淡淡冷意,“我为何要介意?王爷恐怕是问错人了,应该去问穆追云才是。”
听她在此当口提到‘穆追云’,巫漠历便知昨晚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只是她不仅待他如常,连刻薄、怨嫉的言语都没有说,看来她是不介意的。
自嘲的一笑,他早就预料的到,她除了复仇以外的心思全部在渊子阙身上,无论他宿在哪里,宠幸了谁,都不会让她的情绪波动半分。但,当这样的预料在她这里得到了证实,他仍旧难掩失望。
失望的结果便是明知道一些话会惹怒她,他偏偏要说:“但玉语说,是你不容她。”
“这府上并不是我当家,何来的容不下她一说啊,王爷说来我听听,我是怎么容不下她的。”灵念夕放下了筷子,半倚在椅子背上,挑着眉说。
就是她这样云淡风轻的做派最让巫漠历生气,似乎没有什么能入了她的眼,能搅动她的心的。“她说你不欢迎她来正殿。”
原来是告了那天的状,想必就算是巫漠历定也受不住那等娇憨的小女孩之态,何况还是一个他曾经救过,一口一个厉哥哥叫着他的小女孩呢。
灵念夕轻笑出声:“就算在天渊国仇敌遍布的皇宫内,我尚有落雁宫栖息,难不成做了你的王妃之后,正殿寝房要变成别人可以来去自由的集市吗?”冷意凝在眉梢。
“我不是这个意思。”巫漠历忽然觉得自己用玉语的事情刺激她,着实是一个幼稚的举动。
“那王爷是何意?”灵念夕并不打算就此打住,他今日能为了穆玉语的几句话就来质问她,日后也就定会因为其他人再来声讨她,她灵念夕脸上难不成刻上了‘好欺负’这三个字?看来,有时候懒得搭理,看在别人眼中竟变成了软弱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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