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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歌”巫漠历眉头蹙起。听念夕说起她和无歌在山谷中的那段时光,他已经艳羡嫉妒了,若那白衣人就是无歌,那一身的风度,他有些隐隐的不安。
就在巫漠历心中泛出微微酸意之时,念夕忽然想到一件事,呀了一声,身体坐直了便要从巫漠历的怀中下来:“子阙!若无歌真的是南胡的人,他此刻应该正随着乌孙族的人赶往泽乡,子阙怎么办?”
无歌的醋还没有吃完,灵念夕竟然又想起了子阙,巫漠历箍住她腰身的手稳稳的,没让她移动半分,声音微冷:“他放在玉棺里,身体百年都不会腐烂,不急于一时。”
念夕觉得自己是关心则乱,竟忘了这一茬,心里松了一口气,“哦,对,我竟忘了这一层。”
因为提起了渊子阙,巫漠历的心思便被从乌孙族的事情上分散了,有一件事在他心里梗了好几天,今天他终于忍不住了,来了口:“念夕……”他声音低沉,语调认真。
念夕的思绪原本还在子阙和无歌那里,听到巫漠历的语调后,回神来:“嗯?”
“如果,渊子阙救活了,你会怎样?”他问的小心翼翼,想知道她的回答,却又害怕面对她的答案。
巫漠历自认他这一世恣意、逍遥,之前他是浪荡情场的风流王爷,后来他是统领南胡的铁血君王。却没想到,遇到了爱情,竟小心翼翼,卑微至此。
他千百次的思索这其中的原因,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谁让她是灵念夕呢!
敏感如她,自然听出了他背后的情绪。不知是新婚那一夜,在气头上,她将她对子阙的感情说的太决绝,还是这几日因为子阙的死太过悲伤,而忽略了他的感受,才造成他如今这样不确定的心境。
念夕凝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他容色苍白如碎雪,飞扬的长眉入鬓,狭长的凤眸亦正在回望着她,他墨色的瞳孔里,映着全是她的面孔,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就这样细细的看着他,心中隐隐微痛,念夕自责,她看得到渊子阙的消瘦,却从未注意身边他的身体状况,这一路奔波,日夜不眠,他竟瘦成了这幅模样。
之前他便不时健硕之人,如今更见消瘦,身上从宜都城带来的墨袍已经不那么合身,宽大的罩在他的肩膀上,是他表现的太过强大,险些让她忘了他也是血肉之躯,他也会瘦,也会累。
伸手环住他,臂下的身体已经能感觉到他的肋骨有些咯,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脏在跳动,她缓缓的开口,轻轻的道:“天渊有一句俗话说的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觉得怎样?”
巫漠历的周身一下僵住了,箍在她腰上的手又紧了两分,似乎要将她箍进他的身体里一般,恶狠狠的说道:“你想都不要想。”
灵念夕恍若没察觉到他话中的怒意一般,自他的怀中扬着脸问道:“难道你们南胡人没听过这句俗语吗?”
巫漠历声音冷冰冰:“没听过。灵念夕,你是我的女人,从嫁入厉王府的那一天开始,直到你死去那一日,你都是我巫漠历的女人,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这件事,你就等着下辈子吧。”说完,又冷冷的道:“下辈子也不准!”
这个霸道的人,连下辈子的事情都要管。
若是从前听到这番话,念夕一定冷眉冷眼的对他怒斥一番,今日听着,却如吃蜜一般的甜,果真,心境不同了,相同话的体会就不同了。
念夕拉着长音回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某人在深林毒雾的时候救了我,这样的救命之恩,我本打算以身相许的,既然这样……”没等她说完,巫漠历就反应过来了,“你说什么?”声音中透着喜色。
念夕扬着眉:“我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同不同意?”
巫漠历这个谨慎又精于算计的家伙,并没有立马回答同不同意,而是说道:“天渊的上林苑,我从熊爪下救你一次,践行宴的后花园,我又救你一次,林间起毒雾我救了你一次……”他在那一次次的数着救她的经历。
不知不觉,他救了她这么多次。念夕回想她是否有救过他,手指头掰来掰去终于想到了:“我也救过你一次,在此在皇宫里,最最紧要关头那一次。”
竟没想到巫漠历欣然点头,“对,你救过我一次。你们天渊不是有句俗话: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嘛,那我就只好以身相许了。”
竟然这么会变通,借坡下驴,灵念夕再一次觉得,这世上没有人耍心眼能耍的过巫漠历。
上下扫了他一眼,审视的目光,“好吧,那我就勉强接受吧。”
巫漠历眸光闪了闪,“你当真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念夕的眸光亦闪了闪:“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明白我自己的心思。巫漠历,就算无歌能救活子阙,我也能确定,我爱上你了。”
巫漠历的神情僵住了,比方才听到以身相许这样的话更震惊,他只觉得脑中轰的一片空白,随后,恍若有最绚丽的烟火在空白处绽放,话音刚开始有些微颤,但接下来他控制的很好,只是一字一字的将整句话说出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念夕对上他的眼。“我说:巫漠历,我爱上你了,虽然我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这是我内心的想法,我必须承认。”
他墨色的双眸中,忽然间像有百花齐齐绽开一般,有春风拂面的暖意,嘴角勾起,削瘦的面容绽着异样的光彩:“再说一遍。”
念夕的眸眼中也闪着流光,含笑问道:“你是不是被沫乔传染了,难道耳朵也有了问题?”
巫漠历收紧怀抱,低头靠近她的面颊,他鼻息吹在她的垂下的鬓发处,有些微痒:“我就是想再听一遍,听不够。”
念夕眼眸弯如弦月,“巫漠历,我爱上你了,我爱上你了,我爱上你了……”连说了十遍,脸颊有些发热,最后低低的说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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