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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根步摇,一根叫叶叶,一根叫声声,我也分辨不出来,哪根是叶叶,哪根是声声。”巫漠临的声音清雅,北风呼啸吹过,他手中的金步摇缀穗随风晃动,上面嵌着的琉璃朱色映在莹白的白玉砖上点点流光。
“叶叶?声声?”念夕微皱了眉,有些不解。
便听巫漠临念道:“取自‘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的诗句中。”
灵念夕闻罢,轻念出了整首诗:“玉炉香,红蜡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衾枕寒。”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这是一首写相思的诗。”
巫漠临轻点头:“是啊,千岩也说过,步摇如诗,诗如步摇,这步摇上的琉璃朱色,便是用相思鸟的冠上最璀璨耀眼的红羽凝炼而得。我当年只看着它好看,并未理会这诗句的意思,直到最后才恍悟,我与她的结局,可能早就蕴在这句诗的里面,世上最苦的离情莫过于生死相离。”
念夕咀嚼着他的话,神情凝在生死相离这四个字眼上,不禁问道:“那另一根步摇呢?”
“她生前喜欢的很,我不忍留下它做念想,便随她一同葬在了皇陵之中。”相似的旧物勾起了巫漠临回忆,一向很少对人说起她的事情,这一日竟说了这许多。
将步摇递到灵念夕手上,看着她墨发披散的样子,才察觉到方才自己的行为有些逾越,歉意的道:“抱歉,见到它有些惊诧,一时间没有顾忌许多。”他温文尔雅的道歉,某些地方有些神似渊子阙,念夕一怔,摆手道:“没事的,我理解。”
临王勾起嘴角,笑意却没有直达眼底,看的出他仍沉浸在过去的旧事之中难以自拔。
念夕对临王的旧事有些许耳闻,知道三年前临王妃在战场上,为了救临王,为他挡了一箭因此而送命,其中详情她并不了解,今日见临王如此模样,可知两人应该是极其相爱的。
世上难得如此深情之人,却被上天辜负,非要上有情人生死相隔,念夕看着不忍,将步摇递到临王面前道:“这根步摇对我来说我不过是寻常物件,不若送给殿下吧,虽不是她的那一根,但愿它能疗慰些殿下的相思之苦。”
临王看着那步摇,犹豫了片刻接下了,走至殿廊前的琼树下,折了一段寸许的细枝递到灵念夕的面前,道:“你赠我金步摇,我回你琼枝簪,虽是金木相别,但这琼枝上有我的君子心,这份情我记下来。”
灵念夕接过琼枝,将如缎黑发挽了一个髻,簪上琼枝长短刚刚好,这一身的曳华并未因金步摇换成琼枝而逊了色。宛然一笑:“谢谢殿下。”
临王也回以一笑,将那金步摇小心翼翼的放入袖中,如视珍宝,念夕看着这一幕,深深觉得这才是这根金步摇的好归宿。
视线还未从那步摇上收回来,就听到急促跑过来的脚步声,一侧头,便看到她遍寻未见的渊未晗自巫漠临身后的方向跑来,脸色湛白。
巫漠临也听到了声音回头,渊未晗已经跑到了两人跟前,止了脚步,呼吸却仍旧急促。“见过临王殿下。”她微微一躬身,巫漠临回礼。
“怎么跑的这么急。”念夕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说道。
渊未晗眼睛谨慎的在巫漠临身上扫了一眼,嚅嗫的说了一句:“太冷了,跑起来暖和。”念夕拉过她的手,果然凉如冰块一般。
巫漠临和两个女眷在一起不便就留,便先行入了殿。渊未晗的眼睛一直目送着他入了殿,见到他前脚刚一入殿门,便急着扯灵念夕往一边的假山亭走去。元宝虽在念夕身侧,被渊未晗喝道:“不要跟着。”
元宝一时间有些犹豫,念夕对着他点了点头,他便留在了殿廊前没有再跟。
急行几步走到了假山亭前,渊未晗警惕的看了眼四周,见没有人才长呼出一口气,道:“我我,我方才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看着她紧张的神情,念夕也起了好奇之心。
渊未晗又确定了一眼四周无人,仍谨慎的伏在念夕的耳边,才小心的说道:“皇上恐怕撑不到新岁年。”
她话音落,灵念夕眼睛倏地瞪大:“什么?”
渊未晗为了加强说服力,拼命点头道:“是真的,我方才亲耳听到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念夕想到方才渊未晗跑过来时湛白的脸色,知道她不像是撒谎,一面扯着她上了假山亭的顶端一边问道。
几步便登上了假山亭,亭子句地面两丈高,又有呼啸的北风,站在这上面说话才能确保真的不会被偷听。
渊未晗用手抚着胸口,惊魂未悸的样子,说道:“我想和你单独说说话,就以出恭为借口甩了跟从的侍女跑了出来,原想在这假山亭下面等你,等你不来,却见到临王送皇上经过这里,我慌忙就藏了起来,临王送皇上行至一半,皇上却要临王快些回宴上去,临王走后,我见到皇上大咳,捂着嘴的龙帕上已经咳出了血渍。还听到皇上和身边的那个内监说,说还好临王离开了。那个内监劝皇上注意身体。
皇上说道:漠临已经回来了,漠秦也快了,朕只要熬到赤儿回来便好。这皇储之位朕也只能帮他稳到现在这个局面了,漠临的西南军远在千里之外,他就算是想挥兵入城也来不及,漠秦回来后,淮地的权势便调动不及,漠岐的宵卫军不足以谋反,漠历宜都城戍卫没多少人。待赤儿坐稳了皇位,之后便难以回转了。”
渊未晗一字不差的将南胡王的话复述了一遍,念夕听着字字惊心,她未成想巫弥看似慈爱的背后,竟然还存有这样的心思,果真,世上人情最淡薄的地方莫过于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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