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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事先安排好的,郝掌柜开始讲一些客套的祝词,交易所的伙计们开始忙活着将准备好的酒菜端了上来,郝掌柜举起了第一杯酒,倒是突然转向了她这边,说道:“郝某所幸能为东家办事,这一杯,我代遥城交易所的伙计们敬东家一杯。”抬手饮尽后,方才坐了下来。
慕瑶尴尬的笑过,起身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坐下来的时候,才注意到陈祈脸色可不好看,倒是陈鼎誉,依旧是面无表情。呆子按照流程,要上去做一下生意上的总结,毕竟这一年下来,是该给大家一个交待的,更何况今日这些掌柜和管事们前来,吃酒是假,怕是更担忧来年这生意要如何打算。
本还算活跃的气氛在呆子报出年终帐目后,变得鸦雀无声的,没人说话,呆子冲她这里看了一眼,她轻笑后,呆子才合上帐本,走了回来。
“看看,亏了银子,还有脸在这宴请,也不怕别人笑话。”陈祈小声笑到,可即便是再小的声音,在此时的交易所来说,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不只是慕瑶这桌能听清,几乎所有人都该是听到了。
刚走回来的呆子,站在她的身旁,却是突然说道:“你这种明目张胆效仿别人的人,都有脸出现,这才是我们最奇怪的。”呆子的声音可不小,甚至说完的时候,都能听到微微的回音。
本还安静的交易所里,四下响起小声的议论声,唯独牛大那桌,只听牛大冷哼道:“就是!有本事做自己的生意,效仿别人不说,还指着一些特殊的关系,明目张胆的抢别人生意,这样的人也真是不怕被雷给劈了。”
牛大身旁的人扯着牛大的衣角,硬将他拉坐下来,陈祈脸色更难看了,手在桌上一拍就吼道:“生意也不是谁规定就她一人做得,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挣了钱,那才叫本事。”
牛大本就是粗野汉子,性情急躁,见陈祈拍桌子,脸一红大手也拍上了桌子,站起身,就像是要干上一架似的,慕瑶轻轻站起身,冲牛大那里挥了挥手,牛大瞪着如铜铃般大小的眼,一脸不服的免强收声,坐了下去。
“陈大少爷这话自然是在理的,被人抢了生意,那是我慕瑶经营不周,所以啊!这一次我将大家伙请来,也就是想给大家伙一个交待,让大家把心都放到肚子里,安安心心过个年。”
她一说话,交易所又一次安静下来,拿起桌上的酒杯,走了出去:“虽然今年我们物流生意是亏了些,可是好在还有交易所这块,也算过去,这当然免不了靠着在坐的各位,若不是你们一心一意,这事,自然也是做不成的,慕瑶在这里先敬各位一杯,以表心意。”
昴头,将酒饮尽,四下里,人都站了起来,抬起酒杯与她回礼,有人大声喊道:“东家,您这么说就太客气了,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靠着东家过活,将自己手头的事做好,那是我们的本份。若不是东家,别说养家了,我们好些人,怕是连自己肚子都填不饱。”
“就是!如今我一人领着东家的银子,家里过得还算富足,该是我们感谢东家才是,自能让东家敬我们酒呢!”
回应者比比皆是,就见各桌都有人站起来向她这里敬酒,然后一饮而尽。
慕瑶笑了起来,挥手示意他们都坐下来,待到大伙安静下来后,她才又说道:“刚才大家也听到了,陈大少爷说了,这生意嘛,也不谁一人能做的,所以,打从开年起,我们慕家,也开始做药材生意!你们当中,若是有懂得药材栽种的,就赶紧租了地种上,别怕卖不出去啊,到时候,只管找我们家老爷收了便是。”
这一说,议论声高起,脸上尽是兴奋之色,慕瑶走回桌边,将空了的酒杯放回桌上时,看向了陈鼎誉,老狐狸依旧面不改色,倒是陈祈,咬牙切齿的瞪着她,而她却回以轻笑,对不远处的郝掌柜点过头,便坐了下来。
郝掌柜起身,说道:“那些不会栽种药材的也别不高兴,咱们东家这话还没说呢,大家伙儿可听好了,从来年起,东家就会按照你们的职务分红股。掌柜的和管事的,明年起,先拿到两股!别嫌少,这可是没让你们出一分本钱的,待到年底,各位手中的红股就能分到盈利银子。”
“真的吗?我做了这么些年的掌柜,可没听说哪个东家愿意将自己的银子拿出来分给大家的,有些就连每月的那三两工钱都不想给呢。”
“就是,也就咱们这位东家了,自个儿亏了银子,却从不丢欠咱们的工钱。”
底下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开来,郝掌柜忙吼着让大家安静下来,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了,才又道:“还有各处驿站的领队们,东家说了,你们每人分一股!至于那些做得好的伙计,想拿红股也是可以的,那就自己找处好地方,做好了计划,便可以到东家这里来请示,只要东家准了,你们也就是那处地方的管事,或是掌柜,一样升了工钱,再拿红股。”
这一下,整个交易所沸腾了,一旁,陈祈冷笑道:“分来分去,不挣钱哪有钱分!一个个像傻子一样,画个饼就真觉得自己饿不死了似的。”
呆子瞪了陈祈一眼,陈祈这才收了声,呆子问到:“娘子,是不是先把红包给发了?免得别人说闲话。”说话的时候,呆子是一直瞪着陈祈的,话里的别人,自然指的就是他。
慕瑶点头,呆子才起身拍了拍手,柜台那边,两个伙计就抬着只大箱子走了过来,沉甸甸的箱子放到地上的时候,嘭的一声,引得众人都站起身往这边看来,箱子本就没盖,再加上里面的福袋是丝锦做的,白花花的银子,可是惹眼得很。
“好了,各位,这里是东家今年给大家发的福袋,喊到名字的,上来领去便是,但是各位掌柜和管事,这一袋可不只是给你们的,还有你们手底下的伙计们,人虽没来,可是银子,你们得给人带回去。”郝掌柜从衣里拿出名单,慢慢打开又说道。
“东家说了,掌柜的和管事的,每人十两,领队五两,伙计们二两银子,杂役一两。各位可都记清了。”拿着名单,郝掌柜开始喊名,并报出福袋里装的银两数量。
拿了银子的人欢喜得不行,从郝掌柜手里接了银子,又绕到慕瑶面前来,说了一堆感谢的话。
之后的一顿团圆饭,吃得欢畅淋漓,喝酒的划拳的,好不热闹,唯有她这一桌,陈鼎誉虽不动声色,可是一整晚没见怎么动筷,而陈祈,就更是没吃的,一个人硬是将一壶酒喝了个精光。
直到陈祈脸色泛白,身子有些微晃时,陈鼎誉才提出要先离开了,也不和她多话,慕瑶按礼将陈鼎誉送到门前,又让人将陈祈扶上了马车,陈鼎誉才难得的开了口:“雪荷。”陈鼎誉突然喊她,倒是吓了她一跳。
“陈老太爷,莫不是忘了,我如今叫慕瑶。”她回到。
陈鼎誉眼里那精明的目光来回在她脸上打转,许久后才点头道:“是啊,如今你已不是那软弱无能的慕雪荷了。”再无其它,抬脚就上了马车。
这话倒是将慕瑶说得一楞一楞的,没想明白,这陈老狐狸为何突然有了感叹。
颠簸的马车行走在遥城的街道上,陈鼎誉看着一旁醉得神情恍惚的陈祈,摇了摇头,抬手揎起帘子,看了眼刚刚飘起的大雪,心头却是有些不甘,若是慕雪荷早些展露一些才能,他也不会退了慕家的婚事。
回到陈府时,差人将陈祈丢在书房门前的雪堆里,看着这个被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孙子,他转身便进了书房。
没一会儿,就听到陈祈直喊冷,门外有仆人敲门问道:“老太爷,是不是将少爷送回房?这么躺在雪地里怕是要生病的。”
“让他冻着!去,抬盆冷水来,直接给我浇醒了。”他命令到。
没一会儿,门外倒来一阵水声,而后就响起了陈祈大呼小叫的声音,门被推开,陈祈全身哆嗦的跳了进来,紫青色的嘴,哆嗦着直叫冷。
他拿起被子丢到陈祈的身上,问道:“还有心情喝酒。”
陈祈两眼发楞的看着他,许久才回过神来,扯着被子将自己包了起来,往火炉边一坐才回声道:“爷爷,莫要气坏了身子,过了年,待我再请人来,将她小命取了,我还就不信,她能命大到哪里。”
“就你那点脑子!”陈鼎誉的手敲在陈祈的头上,又道:“也不知是你命好,还是我运气差,遇上你这么一个,比起慕雪荷,你真是差远了。”
“你知道她今天所为寓意何为吗?”他问。
陈祈依旧狂妄:“能做什么,摆这些排场无非就是想气气您而已,您可别着了她的道。就没听说过像她这样,将自己的银子大把大把往外洒的。摆什么谱,也不瞅瞅自己几斤几两。与我们陈家相比,她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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