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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
陈庭汉离开沙滩,想根据王衿伶的短信提示,去海滩后边的停车场,然而刚走上人行道,他就看到王衿伶等在路边,定定地看着他,然后说道:“你要是再晚来些,马上就有第十个人来要我的号码了。”
陈庭汉望着她,吹了个口哨,语气轻佻,说道:“美女,我能要你的手机号吗?夜晚这么长,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共度良宵?”
王衿伶回眸看他,很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香舌舔舐一下嘴唇,说道:“好呀。”
这一下,宽阔的街上似乎传来隐约的哀嚎,不少敌视的目光直接抓住陈庭汉,仿佛要把他洞穿,他倒是也习惯了,一点都懒得在乎别人怎么想,反正这不是王衿伶第一次给他惹麻烦。
然后陈庭汉就在少女的引导下,走向宽敞人行道的另一头,两边都有路灯,隐约的薄暮橙光相当柔和,光沿着她脸庞的线条,映出天生的瓜子脸,俊俏又深邃,这幅光景让他有些恍惚,还有些熟悉,走到路口边,陈庭汉就知道这股熟悉之感出自哪儿了。
今年是一四年,和后来他死去时差了有好多个年头,望海这城市虽然绝说不上日新月异,却也不至于十几年如一日,那时与现在,街道的结构大体相同,街景与装潢变化却很大。
王衿伶驻足仰头,望向街边的一家五金店,忽然笑了起来,然后陈庭汉也笑了,他说道:“我当时来这吃饭的时候,店老板告诉我,他们家是百年老店,这海滩还没人打理的时候就在这儿开店了,现在看来,他是在吹牛。”
“谁说不是呢,”王衿伶摇了摇头,挽着他,去了旁边用推车支起来的流动烧烤摊,坐下以后,她说道:“听石子蕊说,你想了解我,我很高兴,正好,我也想起了一些事情来,不如趁此机会,好好聊聊。”
陈庭汉知道她要聊什么,这个海滩,就是前世最后,他为那个女魔头设下鸿门宴,了结前世恩怨的地方,他不会忘了这里,那家五金店后来就是“设宴”的地方,待她提到所谓的“停车场”时,两人就都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然后两人就坐在这,吹着腥咸海风,聊起了曾经,王衿伶的曾经,聊到陈庭汉身上海水干透,凝成一点儿盐渍,轻轻抚上去,不知道是往事刺肤作痒,还是盐沁人苦。
她将自己小时候的决心,讲了和石子蕊的联手,讲了种种心酸,然后戛然而止,那故事的后续虽已可从现在的情况管中窥豹,窥得一二,停在这儿,却依旧让人心痒。
王衿伶撩起发丝,挂上耳梢,有些轻慢地说道:“你想想呀,这些话我为什么不愿意早些告知于你?因为我不愿意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崩塌,
你一直认为我只是走上了错路,一直认为,我本性纯良,那如果这些话进了你的耳朵,你就会知道,不,王衿伶这个人,从出生开始就决定了,她是个天生怀种。”
她转过头,忽的说道:“你会不会感到沮丧、愤怒,亦或是,感觉被背叛?”
陈庭汉望着她,笃定地说道:“我不信性本善,也不信性本恶。”
“事实就摆在眼前,”王衿伶说道:“你一直在阻止我杀人,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早在我十四岁那年,就已经可能有人因为我的算计而死,事情哪儿能回头?”
陈庭汉忽然站起身来,往桌上压了张百元钞票,然后说道:“我们走走吧。”
“正有此意。”
他与她漫步街头,石子蕊忽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跟在两人身后,陈庭汉回头望了一眼,缓缓说道:“说实在的,我一直在跟你们强调,我不是什么圣母,有时候做很多事情,纯粹是因为我看不惯,以己度人罢了。
有些事情,法律审判不了你,我想审,有些事情触犯了法律,但在我看来情有可原,情节不严重,所以我不追究,包括你的石秘书,我也不想追究,你看,多双标。”
“我还是要再跟你强调一次,我阻止你杀人,是因为在我的世界观里,这是条不归路,你的心,你的思维会被异化、扭曲,从此背离所有的良善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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