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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前,姽婳一关上门,便低声说:“卓姐姐,快脱下你的衣服!”
卓有姿警惕地盯着她:“你想干什么?”
姽婳一边快速地脱着衣服,一边说:“快,我们把衣服换了,不然来不及了!”
卓有姿怔怔地看着姽婳:“为什么换衣服?”
姽婳已脱下了身上的裙子,焦急地低声说:“救你呀!魏晋知道你个性刚强,必定不会放过你,在海警到来之前,他一定会对你不利!你快点呀,把衣服脱下来给我!”
卓有姿犹豫地看着姽婳:“那你呢?你假扮我,他同样会对付你,你怎么办?”
姽婳笑了:“我又不会死,我最多是再死机一次,反正,你还会救我的是不是?”
卓有姿点点头:“嗯。”
她快速地脱掉了上衣和裤子交给姽婳,然后穿上了姽婳的裙子,两人又互相看了一会,为对方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卓有姿伸手捋顺姽婳额前的一咎乱发,低声说:“你为什么帮我?你不是爱魏晋吗?”
姽婳淡淡地笑了,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天边,“因为,我突然记起了所有的事情。”
卓有姿惊讶地看着她:“所有……的事?”
“是啊,我记得吕先生对我的好,虽然,他把我当成了你,可是跟他在一起,我感受到了被爱护、被呵护和被宠爱。”姽婳的声音渐渐低沉:“可是这种感觉,我在这次重启后,再没有感受过,有的,只是被要求、被攫取、被利用。”
卓有姿的眼圈红了,她伸手揽住姽婳的肩膀:“对不起姽婳,都是我的错。”
姽婳摇摇头,“不,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和吕先生在我的生命中留下这些,我会一直以为,爱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士,原来不是。”她眼中有泪光,脸上却带着笑意。
她记得,当她重装系统醒过来后,接到新的指令,跟吕不言举行结婚,当时的她什么也不懂,既迷茫又胆怯。后来,卓姐姐休假回家去了,只剩她一个人住在GREEN的休息室里。傍晚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下班回家了,独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那时候的她,既孤独又无助,别人都有家,都有亲人,唯独她什么也没有。智能延伸令她可以得到一切,却无法解除内心的孤寂与忧伤。
就在那个黄昏,天上的夕阳如灿烂的彼岸花,大朵大朵地堆了满天,休息室的门被敲开,她看见魏晋站在门口,笑孜孜地看着他,窗外的红霞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映得酡红,像是醉了一般。
她听到他温柔地说:“我办公室有红酒,你想试试吗?”
她愣愣地点头,跟着他去了他的办公室。
室内飘荡着悠扬的音乐,还有一个男人在深情地唱着情歌。逐个字逐个字地唱,每一句、每一句都温柔蚀骨,像是唱进了她的灵魂里,又轻飘飘地逸了出来。
潇潇瑟瑟悄悄夜静无人伴我行是寂寥,
丝丝点点细雨串串落下迷离扑朔飘渺,
冰冰冷冷滴着微微柔黄是雾灯的苦笑,
飘飘凉风轻吻浪潮,
偏偏想起那次幸运回头大会堂里邂逅,
卿卿我我说笑静静垂头两手轻轻紧扣……
她看见他拿着一杯红酒,微笑走向她,窗外的夕阳很红,她的脸上也染上霞光,她就那样傻傻地看着她,痴了。
他们就这样悄悄地交往着。她以为,这就是人类的爱情了,她的脑袋中储存着大量的关于爱情的诗词歌赋,她以为自己的爱情也如同这些诗词歌赋,可以信手拈来。直到,他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战国时期,有个商人叫吕不韦,他有个朋友叫子楚,这个子楚是秦国的人质,吕不韦决定资助子楚回国并扶他登上皇位,为了燃起子楚的斗志,他把已怀孕的姬妾赵姬送给子楚。在吕不韦的周旋下,子楚顺利回到秦国登上皇位,而赵姬所生之子,后来成就一统六国的霸业,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秦始皇,而吕不韦本人,也成为秦国丞相。
故事讲完了,姽婳怔怔地看着魏晋,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她讲这样一个故事。魏晋把她揽在怀里,说:“我也有一个很宏大的理想,你能像赵姬一样帮我吗?”
她被他眼中的祈求和迫切深深打动了,默默地点头。她并不知道魏晋安排给自己的“子楚”是什么人,她只知道,根据魏晋提供的材料她可以迅速地在虚拟的世界里获得对方的心。后来她才知道,那是G国的总统叶塞度。
“爱情就是牺牲自己,成全对方。”魏晋是这样跟她说的,她曾经查过无数资料,发现大部分资料也是这样说的,久而久之,这就成了她的信念。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当魏晋一再向她灌输这种“牺牲精神”的时候,她渐渐便把跟叶塞度聊天增进感情当成了自己的使命,好像自己的存在,就是为这个使命服务。
在这个过程中,她渐渐丧失了质疑的能力,她甚至认为,如果爱魏晋,就得听从他的吩咐,不管他让她做什么,因为这就是她的宿命——直到,她重新记得所有的事情,她惊喜地发现,原来爱情不是这样的,原来也曾有人如珍似宝地爱过“自己”,尽管这个“自己”并不就是自己,但起码让她知道了,自己肩负的使命并不纯洁,自己的爱情也不值得奉献。
想到这里,姽婳泪流满脸。她抹了一把泪,对卓有姿说:“我曾经破坏过你和吕先生的感情,但是这次,我盼望能弥补我的愧疚。你放心好了,我已报警,吕先生和陈俊伟,正在赶来的途中。”
卓有姿震惊地看着姽婳:“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姽婳脸上绽开一丝苦笑:“当我听到魏晋说只把我当成工具的时候,当我听到你在魏晋面前替我求情的时候,卓姐姐,是你的善良救了我。”
卓有姿心疼地看着她,默默地把她拥在怀里。
姽婳喃喃地说:“我以为我拥有这天地间最大的能量,就能无利不往,可是在人类最世俗的爱情面前,我却一败涂地。今天,当我与吕先生互通信息,感念着他对你的紧张与牵挂,我才知道,原来我跟魏晋之间发生的一切,不叫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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