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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芷先跟着顾霆笙回了丞相府,父女俩在书房单独谈话。
明明该是最为亲近的父女,可如今他们这么坐在一起,却是相顾无言,顾明芷好几次试图挑起话题,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合适。
顾霆笙心底对她的愧疚达到了顶峰,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了许久以后,顾霆笙才单手掩住嘴唇轻声咳了咳,哑着声音说:“芷儿,为父这些年,对不住你啊。”
他这一天经历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失去了一个女儿,又发现枕边人这十几年一直在欺骗他,深爱的发妻也是因为他的疏忽才会去世,这些事压在顾霆笙心头,几乎将他一下子就给压垮了,不仅声音哑得像是能泣血,就连眼眶都是红了,脸色极为憔悴。
顾明芷抬眸深深地看着他。
她这才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顾霆笙了。
他们以前每次见面,都必定是剑拔弩张的,谁也不想解释什么,谁也不肯轻易服软,所以才会轻易被穆桂兰母女俩在背后挑拨离间,他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如履薄冰。
如今难得这么心平气和,顾明芷却眼尖地看了顾霆笙的白发。
他明明年纪还不算很大,如今却有了白头发,意气风发的丞相大人,经此一事,竟像是一朝之间老了十几岁。
顾明芷心底涌上一股心酸,突然就不忍心责备顾霆笙了。
她鼻腔酸涩,鼻腔眼睛缓缓喘了口气,才说:“父亲,曾经我真的怪过您,觉得您不分亲红皂白,还觉得您就是不够爱娘亲,才会在他离开后这么轻易就爱上了穆桂兰,觉得您偏心,明明都是你的女儿,顾明秋却能在你面前撒娇讨宠,我却做不到……”
顾霆笙听着她说这些话,越发觉得心如刀绞。
顾明芷说话的声音明明很轻,可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千斤重量那砸在他心尖上,疼得他几乎窒息。
顾明芷已经不知不觉地流下了眼泪,她撇过头用力擦了擦眼角,故意笑着说:“怎么流眼泪了,我不想哭的,父亲,其实我想说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再抬眸看顾霆笙时,眼底只有坚韧和从容,悠悠道:“都已经过去了。”
她努力对顾霆笙扬起笑脸,眼眸温沉,一番话说得缓慢却温柔:“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我知道您心里是有我这个女儿的。”
顾明芷理解道:“这些年,您也是被人欺骗和利用了,我以前不理解您,误解您,从没想过告诉你真相,因为怀疑您,什么都不跟您,也怨不得您。”
顾霆笙本来是想道歉的,却没想到先从顾明芷嘴里听到这番话。
他心底涌起一股悲呛,歉意在这瞬间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整个人都变得浑浑噩噩的。
顾明芷却主动站起来,走过去抱住他:“父亲,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顾明芷主动示弱和道歉,顾霆笙一颗心都软了下来,没忍住抱着她就流下了眼泪。
顾明芷心疼顾霆笙,也明白他的难处,以后为了这个家,为了父亲,她不会再追究下去了。
如今顾明秋已死,穆桂兰失了自由,她也算大仇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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