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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漠历听了成翼守城的把握之,知道朝音城短期内不会有危险,才做此决定。
“交给你?”念夕看着巫漠历的神情,慢慢的将心中那个想法确定下来,诧异的说道:“巫漠历,难道你要……”
她的话没说完,巫漠历便截断了,说道:“反正我的野心也不仅仅在南胡上,攻打天渊是早晚的事,不若此刻打他个措手不及。”他说的满不在乎,两国战事,关乎一个朝代的存亡,到了巫漠历的嘴里,就像在说戏文一般的轻巧。
“可是,南胡的雪灾……”念夕的话未说完,又被他给打断了,“这是我要考虑的事情,你只要守住你的朝音城就好。”
巫漠历说完,放开钳住灵念夕的手,视线望向城外底州城内的方向。虽已到深夜,但因为新岁节将近,所以城中灯火点点,彻夜明着。
由南胡出面来牵制天渊的兵力,使得天渊无暇调动更多的兵力围攻朝音城,正是念夕所希望的。但,她心中虽有这个想法,却一直没有对巫漠历开口。让他倾尽全部来帮她,她心中觉得负担。
可,此刻朝音城陷入的困境,也只有这一个解决的办法。所以,巫漠历提了出来,她也没有矫情的拒绝,轻声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动身出发?”
城外重兵屯困,随时可能攻城,当然是越快越好,‘即刻起身’这四个字滑到嘴边就变成了:“明日清晨便走。”
他不舍得离开,自和灵念夕相遇后,在朝音城中相处的几日,是最美好的时光。因为在这里他褪去了南胡皇帝的身份,她和他相处更觉得自在。
“一路颠簸到宜都城,少说也要三四日的时间,你背上伤还没好,早些回府休息吧。”念夕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只能劝他早些回府休息。
关心的话,她只要说一句,就如同在寒风中饮下烈酒,能让他整个人都觉得暖起来,他视线仍旧望着远方,声音轻了很多:“不急,再陪你站一会,下次再见,就是明年了。”
这是他心中的遗憾:不能和她一起过新岁节。
经他这么一说,念夕也记起新岁节将至的事情了。新岁节是中原大地最热闹的节日,家家团聚,户户张彩灯。那一日没有禁令,炮竹烟火彻夜鸣响,所望之处皆是喜乐祥和。
但,越是热闹的日子,对于念夕来说越是萧索。这萧索自她被留在苍耀城做质子之时便如影相随,如今她已经习惯了。
轻轻叹息,“是啊,如果还能见面,就已经是明年了。”
巫漠历的眉心皱了皱眉:“这是什么话,一定会见面。大仇未报,你会甘心自己有什么闪失?”
巫漠历了解她,知道什么样的话能让她恢复斗志。果不其然,他的话音一落,念夕眼中萧索情绪悉数消弭,扬着眉看向远方说道:“不甘心。”
“所以,遇事切莫因小失大,也不要急于求成,若朝音城一旦失守,不要死守在这里,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有留着命在,才能在他日寻到报仇的机会。”
原来他是在拐着弯的告诉她,若朝音城被破,不要誓死守城。念夕莫名觉得有些温暖,淡笑说道:“你放心,我命硬,阎王轻易不愿收。怕我在阴朝地府谋了他的王位。该保重的人是你,乌孙山中凶险,就算你能奴驭百兽,也要诸事小心。”
巫漠历难得正行的点了点头,看着她受伤的肩膀说道:“再不要做出那样的事了,以命搏命,不值得。我……”我会担心的,这五个字到了嘴边,却难以说出口。
念夕眸光闪动,这怎么是以命搏命呢,充其量不过是赌注下的大了一点,她不是草率之人,若不是有十成的把握能杀了那名此刻,她是不会贸贸然的扑上去的。
昔日逃亡的日子每日犹如在刀尖上行走,时刻都有送命的危险,比现在要凶险的多,她都应对了过来,不知道为何如今在他眼中,她竟成了一个草率鲁莽小女孩的形象。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有人牵挂和担心的感觉很好。
不知道是因为夜色的缘故,还是因为他目光中有太多难懂的内容,念夕不自觉的又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为何要帮我?”
他仍记得他上次回复:因为我爱你。之后,她的表情,所以这句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下去,勾起唇角:“你猜。”
他目光如皎月,念夕竟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避开眸子,说道:“因为你想攻占天渊。”
巫漠历闻此,没有承认是,也没有否认不是。嘴角又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如果她希望他是因为这样才帮她的,那就是这个原因。
念夕见巫漠历久久不语,抬眸再度向他看去,见他正定定的看着自己,在她看向他之时,对着她的方向缓缓张开双臂,“给我一个拥抱,算给我践行。”
念夕看着他,缓缓的抱住他。在她投入他怀抱里的那一刻,巫漠历的长臂收拢,将她拥在怀中。下巴轻担在她的发顶处,入鼻的是她身上淡淡的堇色兰花香,他多想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
夜风很凉,他怀中的温度很暖,念夕在他的怀抱中,曾有一瞬现世安稳的错觉感。
但那温暖是短暂的,只是片刻,便要面临分离。巫漠历知道念夕要在城楼上守着这一夜,否则她内心会不安稳。于是又同她站了半刻钟,便先行回府,为明早的出行做准备。
夜色渐渐散去,城外的情景慢慢变得清晰,从城楼向下望去,下面黑压压的全是士兵的头顶。看那涌动的人头,足有六万人,实际上的人数,只会比这个多,不会比这个少。
他们整装待发了一夜,却没有攻城,不知在筹划些什么。念夕看着东方泛白的天际,想到清晨已至,巫漠历应该快要出发了。
一想起这一茬,她便再难心静的站定,扫了一眼城下,还没有要进贡的趋势,她若此时回府去送他,应该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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