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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佟安安便将我叫到他的跟前,他要向吴君锋发难了,名正言顺。
东海夏季的尾声,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自从昨晚出生入死之后,佟安安对我的信任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比如他的书房,那个他终日待着的地方,少有人能进得,而他放心我自由出入,即使他出去了,还让我等在里面。
启明又过来了一趟,有重要事要找佟安安谈,佟安安匆忙出去,让我现在这里等候着。
上一个主人或许是个雅士,书房里堆满了书籍,佟安安显然不是这样的人,书橱上都已经堆满了灰尘。
书房不大,也没有多少东西,我真好奇他成天窝在这里面做什么?或是说,这里面还有其它有趣的东西。
我便在书房里寻索起来,我做过贼,还是大盗,待在这种大枭雄的房间里心是痒痒的很,就像猫嗅到了鱼腥气。
“哈,原来在这里。”我目光放在书橱的角落里,在那儿有个镀金的小兽,张牙舞爪,做工精巧,与四周不同,小兽周围显得干净极了,我便握上去,轻轻旋开,打开书橱后面的密室。
我满足的钻了进去,迎面堆着些有趣的器具,我咂着嘴,没想到佟疯子还有这种癖好,朝旁边看去,眼神霎时定住了。看来我是错怪他了,在墙壁上贴满了照片,有些人的照片被画上了红叉,有些人还没有,不巧的是,这些人我都认识,其中有一个人还是我,准确的说是关封,那张照片放在最醒目的位置上。
此时我终于幡然醒悟过来,我早该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我一直都将心思放在了别处。
外面来了脚步声,我便赶忙退了出来,恭敬站在一旁候着。
田哥推开门,佟安安走了进来,田哥道:“老大,郭先生后天就要到了东海,那女人咱们到底是交还是不交?”
佟安安不答,只是问:“那你说呢?”
田哥小心看了周围一眼,低声道:“我觉得这人万万不能轻易交,就算要交,也该是老大亲手给郭先生送过去,余公子就指望着用这女人讨好郭先生。要是让他得逞了,得到了主动权,吃亏的就是咱们。”
佟安安指着他鼻子笑道:“你说的不差,余公子一直怨恨我吞了他手里的人,不过我是姓郭的请过来的人,他除了眼红也不敢怎样,只要等姓郭的松口,他定会将我吃进去的全都挖回去。”佟安安冷笑着,轻飘飘摆着手,“好了,此事不必再说,你去将弟兄们都叫过来,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田哥埋着头离开,见他关好门,佟安安便抽出纸,写上些东西将我唤到他身边,“小文,你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谁也不行。”
我接过纸,上面歪歪斜斜写着一个地址,一个名字,顿时微皱起了眉头。
我又约裘文清见面,开口便问道:“杀佟安安是你们动的手?”
裘文清笑了起来,“你的消息还真灵通,没错,是君锋做的,他觉得只要没了佟疯子,他们便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他这份思虑倒是不差,不过你们算错了一些东西。”
“本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没想到佟疯子还留了一手。”
“他们不是佟安安的人,是群来历不明的神秘人。”
“不是他的人?这就有趣了。”裘文清沉吟了片刻,道:“有一个情况或许你不知道,之前我们对余公子发难的时候,也有过一群神秘人帮助过我们,我怀疑他们会是同一伙人?”
这场游戏还有别的玩家?我更加疑惑起来,道:“此事还要在调查,咱们先说正事,你有没有想过佟安安回来东海究竟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他不是余公子请过来的救兵,难道说……”
“你觉得这个佟安安与许白山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可是件往事了,当时你在西城,他在南城,你们两个疯子,是七大山后面备受瞩目的两座小山,要说他和许白山的关系,我记得老头子说过,许白山私底下十分器重这个个性张扬的后生,甚至说佟疯子能够在南城崛起,都是许白山默许的。老头子说,许白山其实是让佟疯子接他的班的。”
真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段往事,我又问:“那么他们最后又为何反目呢?”
“那便是孙老蛇暗中搞的鬼,他想利用佟疯子搞垮许白山,便设局挑起他们之间的冲动。最后许白山进了监狱,还是饶了佟疯子一命,只是将他赶出东海,永生不能回来,你要问他们之间的关系,我这个外人还真的说不清。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事?”
弄清来龙去脉,我心中便了然了,沉声道:“李瘪儿的死想必你也知道了,李瘪儿当时做了什么咱们都清楚,当初他投靠孙老蛇,最后害死了许白山,佟安安如今杀了他,这是在为许白山报仇。而我们都是他的目标,他回来东海就是替许白山复仇!”
佟安安回来根本不是为了争夺东海的地盘,他是归来复仇,他有一个死亡名单,是他编排出来的复仇目标。还记得他刚接手无面势力的时候便杀了好些人,原本以为他这样做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现在想来全错了,只因为那些人在他复仇的名单上,那些人是孙老蛇的旧部。
郭先生要过来了,他让我散布消息,他给我的纸条上写着关押黎婉的地址。佟安安这样做的目标十分明显,我对吴国栋说道:“你要小心些,你可也在他的复仇名单上。”
吴国栋叹息道:“他在此时放出这个消息,明显以黎婉做饵引我如局,但是那又如何呢?黎婉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没有儿女,她便是我的女儿,我一定要将她救出来。”他又道:“关封,如今我的性命全在你的手上了,不管如何,你一定要将黎婉救出来。”
我心中暖烘烘的,郑重朝他点着头。
下午又下了一场大雨,淋湿了整个夏天,佟安安要我开车,去了一趟陵园。
雨还很大,我撑着伞,佟安安再次来到许白山的墓前,久久矗立,一言不发,又解开皮带,冲着墓碑倾泻起来。
他不说话,我知道他在心底里说了很多,我听不见,也不会懂,这该是一份复杂的情感,属于他与许白山之间。
“回去吧。”他对我说道。
“该是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他又低声说,这该是说给自己说的,给许白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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