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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天还算湛蓝,偶尔有几声不大不小的雷声在天际轰鸣。
这种声响在靠天吃饭的村民来说,就是春雨的集结号,纷纷停下手中浇水的工具,安心回屋等待春雨的到来。
屋内灯火明亮,齐喜安静地坐在一旁,捡起放在床榻边的针线篓,仔仔细细地绣着荷花。
方瑞和饿极了,吃饭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没一会就放下碗筷,倒了半杯温水漱口,缓解口中干涩。
齐喜耳梢微动,抬起那张小而精致的脸庞,一双清澈的圆眼灵眸在灯火的映衬下格外明亮闪耀:“吃完了?”
方瑞和点点头,也给她倒了杯水:“今天娘有对你说什么吗?”
她问的是齐李氏带齐喜离开后,有没有再和她说过话。
齐喜乖巧地摇摇头,但又不怎么确定地点点头:“就是再次嘱咐我不要和你亲近。”
方瑞和的眼眸慢慢暗了下来。
说是完全不在乎是不可能的,就连齐喜都看得出来自己心情不好,可齐李氏到现在也没来看过自己一眼。
饭桌上没有她的影子也毫不在意,与之前的碎嘴相比,如今的婆婆可以称得上是冷漠了。
齐喜搬了张小木扎坐在她旁边,安慰似的握住了她的手:“娘就是这样的性子,嫂嫂别放在心上。”
“我没事。”方瑞和违心地摇了摇头,转而把视线放在她身上,“娘都说了不让你靠近我,你怎么还冒险来为我送饭,不要命啦?”
最后一句带有开玩笑的成分,但两人都明白,齐李氏是真的能下得了手。
齐喜鬼精灵地吐舌头:“我是偷偷到厨房装的,除了大嫂嫂没人知道。”
罗璧?
像她那样的确构不成什么威胁。
“我记得从前我们的关系并不好,如今却肯冒着被打的风险来和我见面,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我对你说了那声谢谢而感动的。”
齐喜知道她说的是落水那天,自己顺势点燃了灶火,让她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特地找到自己屋前,说了谢谢。
小姑娘的双丫髻左右晃了晃,刘海下的眸子亮得灵动:“二位兄长在世时对我很好,尤其是二哥,他人那么好,落水时还不忘救人,像他这样好的男子,娶回来的嫂嫂肯定不差。”
“虽然之前很少跟嫂嫂说话,但我知道嫂嫂心地善良,会为了娘提出要做工挣钱,盖新房子,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她的发带在脑后晃荡,食指在空中转着圈,笑容可掬:“再说了嫂嫂长得那么好看,绝不是娘说的坏人,所以我愿意相信嫂嫂。”
方瑞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郁闷的心宛如闪过一道足以叫醒夜空的闪电,变得畅快。
心里有股暖流顺着躯干流向四肢,连突如其来的小雨也不在乎。
她之所以会那么难过,是因为齐李氏在阿三媳妇面前维护深深打动了她,这才会因为老太太的冷漠对待而难过。
现在有了齐喜的安慰,方瑞和心里好受多了。
两人像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说说笑笑到了睡觉的时间,屋外的小雨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甚至还大了些。
狂风砰砰地撞在窗子上,烛芯也因为缝隙中传来的风而摇晃不止,投射在墙上的影子也晃得骇人。
方瑞和看了看窗外,天边又响起了几道闷雷:“你早点回去休息吧,碗筷我明天拿到厨房去,别被娘发现了。”
齐喜点点头,刚从桌边站起身子,就被突如其来变大的风雨吓了一跳,紧闭的门扉也被雨水浸湿,蔓延了些到屋子里来。
此时门被打开,捎带着狂风暴雨掀翻的新泥味,罗璧裹着一身雨披闯了进来。
她面露惊慌,一双眸子里满是害怕,侧着身子用颤抖的手指着屋外,声线不稳:“菜园……菜园被淹了,连池塘里的水也暴涨了起来。”
比起罗璧的慌张,方瑞和更多的是神色凝重。
没想到山洪这么快就来了,先前的树裂鸡叫就是征兆,今天的暴雨或许是最后的预告。
不能再等了。
她一拍桌子:“赶紧收拾包袱,等明天天一亮,就到月牙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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