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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杜姨娘,您看老爷和夫人正在里面跟贵客说话呢!您这会儿进去,恐怕不合适。”点朱站在门口有些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杜姨娘失魂落魄的样子,“您给老爷亲手做的东西,奴婢替您转交吧!”
“可这是我们姨娘花了四个时辰亲手做出来的,总该让老爷知道一声!这明熹堂是老爷夫人做主,可不是你做主!”杜姨娘身边的玉香是新近拨到杜姨娘身边伺候的,但是和杜姨娘却是一见如故,主仆二人关系向来不错。
这会儿见点朱在杜姨娘面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玉香就忍不住要张嘴了。偏生她自己也是读过书的,嘴皮子也不差。
点朱一愣正要开口反驳,就见忙完差事的秋霞从房里出来,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这对主仆,语气里颇有些嘲讽的意思,“搁着玉香妹子的意思来说,凡是这备膳时辰长的东西,这厨子都得过呢老爷夫人过来絮叨絮叨?那昨儿厨房里的葛玉嫂子给夫人做的那道蒸羊肉足足蒸了半日,也没见葛玉嫂子来讨赏啊?”
秋霞如今算是明熹堂里的一等丫头之一,轮体面和佩月她们几个差不到哪里去。尤其是佩月她们这三个陪嫁来的侍女这两年陆续出嫁,秋霞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玉香能挤兑点朱,却不能挤兑如今地位颇高的秋霞,被她这么一说,只能是闭嘴不言了。
“点朱妹妹,既然杜姨娘这么辛苦做了菜,就劳烦你端进去给老爷夫人了。你可记着,今日来得是贵客,等闲花芷姐姐她们也不敢随便进去,你把东西送到门口让人送进去就是了!”
点朱得了这话,不由分说就从玉香手中接过了食盒端进了正房,过不多时就从里面出来了,对着杜姨娘道,“老爷和夫人让人把姨娘做的菜端上去了,说是味道不错。夫人让我跟姨娘道声有心了,说是这样的活计以后还是交给下人们去做,姨娘安心养着就是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杜姨娘就算还想再说什么也不能说出口了,只好是抹了一把眼泪,转头无奈的带着人走了。
见杜姨娘走远了,秋霞瞅着她的背影不由斜了斜眼睛,“天天一付哀怨的样子过来给谁看呢!也不怕脏了老爷和夫人的眼睛!”
“姐姐倒是嘴皮子利索,把杜姨娘堵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点朱站在秋霞旁边附和道。
秋霞轻哼了一声,“我爹以前那个小妾也是整日这个模样,也没做错事但是看着就恶心!况且今日里面那两位是真正的贵客,她这么大喇喇的要闯进去,走漏了消息可怎么是好!你好心跟她说了多回了,她还跟听不懂人话一样,怎么不让人厌烦!”
点朱听了这话连连电话,不由拉着秋霞的手低声道,“姐姐这话说的太对了,咱们都知道里面是贵客不得冲撞,我在这儿说了半天杜姨娘就跟听不懂一样,也不知道是真听不懂还是假装的!”
“往好了说就是蠢,不懂得其中的关窍,往坏了说就是故意装不懂!她也不想想,冲撞了里面的人,老爷只怕是立马就得把她给打死!”
秋霞和点朱背后嚼了半天的舌头。而杜姨娘主仆回去的路上,伴着落在地上的月光,杜姨娘不免有些黯然神伤,话一出口就带着一股浓浓的哀怨之意,“以前老爷在国公府过得不快活,娶了先头那位夫人之后也不快活。倒是娶了夫人之后,这十日倒是有八日是开开心心的。”
玉香跟在杜姨娘身后听着她哀哀戚戚的说出这番话来,掌不住道,“既然老爷跟夫人这般琴瑟相谐,又为何要把姨娘放在后院呢!”
“夫人再悍妒,也得顾及自己在外的名声,放上两个姨娘在府里也算堵了别人的嘴,我们几个就是拿来堵嘴的!”听了杜姨娘的回答,玉香轻叹了一声。杜姨娘说的没错,她们几个大概就是挡箭牌。
“况且千说万说,老爷心里就喜欢夫人,我们又能怎么样呢!”杜姨娘又默默的补充了一句,“倒也苦了你了,跟着我这么个不受宠的主子过日子,只能是苦熬下去了。”
玉香没说话,只是低头跟着杜姨娘往前走。在小沈府的日子,若说是跟没败落之前的家里比,自己这个伺候人的活计当然是苦的。可若是跟在掖庭的日子相比,可又不知道好了多少。
至少郭嬅语不会在物质上苛待任何人,虽然自己的主子是个姨娘,可是四季的首饰衣裳还有每日的吃食是定然不会有任何问题的。鸡鸭鱼肉日日都有,月银赏赐也是次次不落。自家落罪之后还能有如今这个待遇,玉香也是满足了。
等到回了后院,杜姨娘就说有些累了,玉香服侍着杜姨娘梳洗了之后就把所有差事扔给了别的小丫头,她则是揣了一包杜姨娘赏下来的吃食,悄声出了小院去了大厨房。
和她一道被清河公主送过来的绿水就被分到了大厨房那边,玉香过去的时候她刚收拾完灶台上散落的菜,忙了一晚上的她到现在还没吃上饭。
“就知道你忙起来顾不上吃饭,这是今天杜姨娘那边赏下来的,你赶紧先吃了垫垫,我帮你先煮碗面。”说着玉香就把吃食塞到绿水手里,自己趁着厨房没人赶紧揉面开火给绿水煮面。
她和绿水是前后脚被没入掖庭的人,在掖庭也是一起受打骂一起扛过来的小姐妹,感情自然不必说。原本两个人都在掖庭里稍稍学过厨艺,最后却是绿水到了厨房当差,自己则是被打发到了后院。
“你当时就不该说你会厨艺,你看看你整日忙忙活活的,这阵子是不是又累瘦了。”玉香一边煮面一边跟绿水絮叨着,“哪怕跟我一样进个冷衙门,也比在这儿累着强。”
绿水揉了揉自己有些肿胀的双腿,有些无奈又有些哀怨的说道,“我也没想到这沈府是这样的规矩。原想着咱们两个是公主派过来的,夫人怎么说也要给三分薄面,没准还能提拔提拔咱们两个。谁知道大厨房里不沾手夫人的吃食,你又去伺候姨娘了。”
“嗐,咱们就别那么想就好了。我这阵子也没少跟人打听这位夫人的名声,听说不是个好相与的。加上老爷又宠着,府里更是没人敢跟她对着干。这不,杜姨娘今天又碰了一鼻子灰,自己特意做了吃食,结果连老爷的面都没见到!”
“老爷他生的一表人才,也不怪姨娘们都动心了。”那日老爷留了几个朋友在府中用膳,特意是让内宅的大厨房准备午膳,她跟着葛玉拿着食盒去二院那边送了一趟吃食,不小心就抬头看了一眼沈清梧。
果然不愧是被称作上京第一美的男人,就一眼绿水就已经觉得勾魂夺魄,突然理解为什么就连金尊玉贵的公主都要喜欢上这个男人了。后来她也听说了不少沈清梧对郭嬅语的温柔举动,她只是随便想了想,就觉得其中的温柔缱绻实在是令人着迷。
这样的人,若是能这么对待自己,该有多好呢?
“你又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愣神的功夫玉香已经煮好了面端到了绿水面前,绿水见状连忙先把灶火灭了,这才做下吃起了面。
一大碗面不过片刻就已下肚,玉香见此情景又是一阵叹息。以前家里没出事的时候,她们何曾这么狼吞虎咽的吃过东西,如今成了伺候人的身份,自然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玉香,你想不想翻身?”绿水放下碗筷,目光灼灼的看向玉香,“这样的日子你还没过够吗?难道我们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家也没了,父母兄姐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咱们又都是上了奴籍的人,大概也只能是在这里过一辈子,看着主子高兴给咱们安排个好人家吧。”玉香犹自感慨,却没发现绿水的眼神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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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苻明善坐在上首,看着郑三宝身后那些人手里捧着的药材,面色不快的说道。
郑三宝上前打了个千,恭敬道,“这是陛下送来给公主补身子的药,陛下说了,公主成婚多年未有子嗣着实不像话,所以让奴才跟您送来些补药,希望公主能够早日怀上子嗣!”
“我又不是皇兄他们,用不着给符家绵延子嗣继承香火,父皇着什么急呢!”苻明善有些恼怒,她心里大概也明白那日自己跟父皇吵了一架只怕不妥,可是她真的不想给那个人怀上孩子!
毕竟她心里一直有一个期盼,当年柳勃战亡尸体却始终未曾找回,最后只好建了个衣冠冢。这么多年她心里一直有一个期盼,期盼有朝一日柳勃能够回来。
“殿下还是宽心几分吧,柳将军如今就算是活着只怕也是投降了敌军,他又怎么敢回来?况且陛下还说,柳将军回来看见公主已有夫婿而且府中又是美男遍地,只怕也不会跟公主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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