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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父亲点头,杜姨娘不由眉头紧皱,“我说秋双怎么犯事了,大过年的让老爷拖到院子里当着众人面打了二十大板被赶了出去!爹,叔父这事是真的糊涂啊!老爷夫人把二姑娘当命根子宠,叔父让秋双来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不是要命呢嘛!”
玉香在帘外听得也是一阵寒意顿生,她入府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对府里的这对夫妇也多少了解了几分。平常看着和风细雨的模样,任谁好像都能跟他们亲近三分,可若是真的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下手的时候也绝对是眼睛都不带眨一分的。
她跟着绿水也听大厨房的人说过,夫人刚嫁过来的时候府里人员混杂,对于那些仗着自己是国公府过来的老人或是念着先夫人的那些子人,夫人半点没犹豫,抓着明面上的错处就直接罚了下去。
“听说夫人也不是随便罚的,每一个错处都是实打实的,还不是那种打碎杯子这种小错。不是乱走进了内院就是有银钱上的问题,轻者发配到庄子上去做活,重者直接打了板子发卖出去,一经查实了半点情面不讲的。”
彼时大厨房里的葛玉嫂子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停摩挲着自己的心口,“打板子那些也不是悄无声息的,都是拖到二院外面当着所有人的面下狠手打的。就是为了警示咱们这些留下人的,毕竟是身契都在夫人手里,命还不是都在夫人手里。”
玉香一想到这儿就心口发颤,想着自己不过是个姨娘身边伺候的丫鬟,若是这个消息传到了夫人耳朵里,杜姨娘怕不是第一个就要怀疑自己。正好这会儿有个小丫头过来送茶,玉香见状连忙找由头说自己肚子疼就从内间退了出来。
她见这会儿没事就赶紧往大厨房那边跑,正好碰见绿水忙活完正捧了饭菜出来吃。见到玉香过来,绿水连忙招呼着她跟自己一起吃。如今负责打理大厨房的葛玉见状,连忙又炒了几个菜,叫玉香和绿水进里面来吃饭。
“葛玉嫂子人可好了,我这阵子在大厨房多亏葛玉嫂子照顾我了,不然我这笨手笨脚的也不会做事,只怕早就让夫人给撵出去了。”绿水嘴甜,哄得葛玉眉开眼笑的,忍不住就往她的碗里又放了块肉。
“你赶紧好好吃饭就是了,一会儿让那几个嘴碎的看着又该说什么我花着夫人的钱做人情了。夫人知道了倒是不怕,就怕传到刘妈妈耳朵里,那可是个厉害的。”
绿水嘴里塞的满满,过了半晌才咽下东西问道,“刘妈妈至多是资历老一点,轮亲密还得是佩月姐姐他们几个,葛玉嫂子干嘛这么怕她!”
“你还年轻看不懂这宅门里的事情,刘妈妈是伺候咱们老爷的生母的,连老爷都尊敬她,这份资历就是咱们谁都比不了。夫人就是个聪明的,进门之后没着急安插自己的人手,先让刘妈妈管事,一来好办事二来老爷心里也高兴。这刘妈妈也精明,一见夫人这么安排立马就投靠了夫人,有时候比佩月她们几个还往前冲呢!”
葛玉说到这儿也叹了口气,“先头夫人的陪嫁就只剩我和秋双,我知道夫人为了名声不可能把我们都打发出去,只能是小心办差不敢出岔,不然新夫人打发个前头人的陪嫁是个多么简单的事儿。”
“那秋双怎么样,也是在咱们府里办差?”听见葛玉提起了秋双,实在按捺不住自己好奇心的玉香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葛玉倒也没遮掩,只是叹了口气,幽幽道,“她啊就是想不穿,先夫人给她安排了那么好的亲事,她当家的是买办,只要办好了差事以后出去买房置地都不在话下的。偏生她看不开,和外面的人老是有联系,还是国公府那边的人。这次闹出了事,虽说只是赶出去,但这日子也难过了。我还想着后天我没事,想出去看看她。”
“嫂子真是个善心人,我可听说秋双嫁了崔买办之后都不太愿意理你了。你那会儿有难,她连句话都不替你说呢!”绿水说着往嘴里塞了口菜,“再者说了,我来小沈府没几个月都知道老爷对那边国公夫人的忌惮,她只怕比我还清楚,还主动跟国公府的人联络,这就是不要命了。”
“总归是一起从宋府出来的,她的想法我也明白,还是觉得崔买办不能干过得日子不够舒服。这不是宋家的二姑娘就要跟国公爷的三公子成婚了嘛,她许是想着找机会回国公府,到人家二姑娘身边当个管事娘子,那样多舒服呀!”
葛玉说完这话又是一声叹息,绿水却有些怅然,“管事娘子不也是要伺候人的。”
“一看你这妮子就实诚。”葛玉笑着点点绿水的鼻尖,“当了管事娘子,在老爷夫人跟前有了体面,就算有些错处主子们也不会罚你,等到过了个二十年再出去买宅子,也是老封君一样的了。”
绿水撇撇嘴,压下了心中无数的盘算,语气依旧是天真烂漫的,“那杜姨娘都被放出去当良家子了,干嘛还要回来给老爷做妾?!老爷可是一眼都不看她的,她自己心里苦的跟什么一样。”
“这不又是一个想不开的嘛,觉得自己伺候过老爷几年有些情分,又贪恋小沈府的富贵,寻思着进来怎么说也能让老爷多看两眼。谁知道老爷心里只有夫人,她也就只能自吞苦果了。说起来,我今天要你去杜姨娘那儿送菜多呆一会,你可听见什么了。”
绿水笑着颔首,“当然听见了,陈姨娘抱怨夫人性子妒忌不肯让老爷去她们的房里呢!谁知道这会儿明熹堂的倚翠姐姐过来了,陈姨娘那个脸色黑的都不行了,唯恐被倚翠姐姐听到呢!”
“这个人被公主拉去整治了一年,看来如今也是一点进步没有了。这也幸亏是倚翠过来,这要是点朱那个暴炭过来,只怕立马就得跟陈姨娘对付起来,到时候闹到老爷跟前,陈姨娘今天就要吃苦头了。倚翠倒还没关系,顶多是回去跟夫人说两句。”
“那夫人知道了不还是一样,想磋磨陈姨娘的方式多的很!”
葛玉摇摇头,“夫人虽然下手狠,但总归是宽和的。这种姨娘之间的胡说八道她一向不放在心上,你看我前年那会儿被那几个老东西欺负,都传言说我贪了大厨房的东西还不好好当差,夫人知道这事也没怪我,反倒还让人给我送银子过来安抚我。”
玉香听了连连点头,只要夫人宽厚就行。这样就算杜姨娘叔父的事儿被人说出来,夫人想来也不会株连杜姨娘身边的人了。等到绿水吃完了饭,她才拉着绿水回了下人房,压低了声音问道,“是葛玉嫂子让你留在那儿给陈姨娘她们布菜的?”
“也不算是.....”绿水扭了扭身子,“我就是听见今天陈姨娘身边的小丫头去找葛玉嫂子说要添菜,葛玉嫂子不同意她们就吵了两句。等到那小丫头走了之后,有人劝葛玉嫂子手松点别这么严苛,葛玉嫂子就说起夫人一会儿还要赏东西,实在不能再添了。”
“所以你就说要去送东西,然后葛玉嫂子就让你去了再多呆一会儿?”
见绿水点头,玉香不由轻皱了眉头,“葛玉嫂子怎么对你这么好?”
“许是觉得我做事稳妥吧。”绿水掩盖住心里无限的想法,笑眯眯的拉住了玉香的手,“咱们是要在小沈府过一辈子的,有些事现在不看明白了,只怕以后会吃亏的。”
玉香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我不过是姨娘身边的丫头,不比你在大厨房有出头的机会。葛玉嫂子又这么照顾你,想来以后你的前途是没问题的。可我一直就在杜姨娘身边,只怕来日婚事都难。”
“所以我刚才拉着你去跟葛玉嫂子说话,葛玉嫂子这人性子不错,你多跟她接触没坏处的。以后要是有机会,咱们一起往外走才好呢!”
玉香想的有些头疼,忍不住就把刚才从杜姨娘那儿听来的事都给说了出来,引得绿水连连惊呼,“原来这事还和杜姨娘那边有关系?我说怎么今日夫人连见也不愿见见他们家的人,只怕夫人这会儿心头还冒火呢!”
“老爷夫人平常多把二姑娘放在心上你我是知道的,这事我也只敢跟你说,既然秋双既然被罚了,咱们还是把这事给藏在心里吧。杜姨娘总归是半个主子,要是磋磨我还是容易的。”
玉香忍不住抚了抚胸口,夫人对秋双的惩罚不可谓不严厉,而且今天还公然给了杜姨娘没脸,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对杜姨娘下手了。这么一想,她心里不免更加忐忑。
“这事恐怕夫人心里是有谱的,咱们还是别乱说了,不然闹出了事,岂不是咱们的罪过。”玉香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并没有发现绿水的不对劲。
等到了晚上,她就听说绿水被从大厨房抽了出来,派到了小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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