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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兰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不妥,眼前原本还兴高采烈的烟姐儿也显得有些萎靡。淑兰叹了口气,有些歉然的说道,“是娘不好,不该说这话,夫人待咱们娘俩已经很好了。”
玉香站在旁边也跟着叹气,其实淑兰这个样子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烟姐儿和檀姐儿的差距就在那儿明晃晃的摆着,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是说郭嬅语有多偏心,而是檀姐儿日日在她身边,许多事情终归都是不一样的。就拿衣裳首饰来说,烟姐儿只能是按照每季的定例添置,虽然也足够,但是檀姐儿有时候一撒娇就能多出个一两套。跟别说吃食和旁的东西,这些真的比不起。
“娘,我会给你争气的。”烟姐儿的手软软的拉住淑兰的手,“所以你不要不开心,以后我定然会给你争气的!”
“好孩子,好孩子。”淑兰眼里不由含了眼泪,看着烟姐儿一时无言。娘俩好容易把身量给量好了,明熹堂那边又派了点朱过来,手里还捧了一个小檀木盒子。
如今佩月她们几个陪嫁过来的侍女纷纷成亲生子,渐渐都往管事娘子那边转变,点朱和秋霞就成了郭嬅语跟前实际意义上的大丫头,是而点朱来了,就连淑兰都要连连给她让座。
点朱倒不是那种轻狂人,千推万辞的没有“这是夫人从自己的陪嫁里挑出来的首饰,说是给大姑娘添置的。夫人还说了,让淑姨娘帮着挑一挑,到时候生辰宴的时候好让我们大姑娘别被人比下去。夫人还说让大姑娘这会儿过去一趟,说是有事要跟大姑娘商量呢!”
淑兰一听这话,一迭声的叫玉香赶紧陪着烟姐儿去正房。等到玉香和烟姐儿走了,淑兰又拉着点朱的手谆谆道,“夫人这次又费心了,你回去可帮我跟夫人好好谢谢恩。”
“姨娘放心吧,这些事我都知道的。”点朱说着就想走,却不想淑兰犹豫再三,终于是在点朱离开之前开了口。
淑兰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若是有机会,能不能在夫人面前提一句,让夫人以后理事的时候也带着烟姐儿一起。我听说...听说檀姐儿那边,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适,总之,你也知道我这个当娘的心......”
“姨娘别着急,你的这颗心我也明白,有机会我会帮姨娘提一嘴的。”点朱想着淑兰好歹也算是半个主子,为了求自己把脸憋得都红了,自己也不好再说别的,只能是赶紧点头赢下了这件事。
等到离了棠心院,点朱回去的路上正好碰见了从大厨房回来冬竹。一向和冬竹要好的她忍不住就跟冬竹说了这事,冬竹听了之后也是一阵唏嘘。
“淑姨娘一片慈母心肠,夫人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冬竹摇了摇头,“我听我姑姑说过,先头那位夫人在的时候,淑姨娘过得可苦了,最后都不知道怎么样才过下来的。所以夫人过门之后,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这会儿要不是为了烟姐儿,估计死也不会开这个口。”
点朱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刚才你不知道淑姨娘那个样子,整个人好像都要哭了一样,我真是不忍心了。”
二人说着话就到了明熹堂,一进正房就见郭嬅语把当日宾客的名单递到了烟姐儿手里,温声道,“这是我让外书房拟出来的单子,你也看看可有你要好的小姐妹被落下了,到时候我好补上请柬。”
“一切任凭母亲做主就是了,或者是问妹妹就行。”不知道为何,烟姐儿在郭嬅语面前总是束手束脚的,好像是害怕郭嬅语一样。但实际上,郭嬅语待她虽然算不上对檀姐儿那么亲厚,但总归是温柔的。
听了烟姐儿这话,郭嬅语难得嗔了她一句,“这可就是孩子话了!这是特意给你办的生辰宴,哪儿能去问檀姐儿呢!再说你们姐妹两个性子不一样,交到的朋友定然也不一样,你只管大胆的说就是了。就跟你爹说的一样,沈家的女儿都是干脆利索的,没事的!”
饶是郭嬅语这么说,烟姐儿还依旧有些不好意思,最后才在郭嬅语的再三劝慰之下,将自己被落下的几个小姐妹说了出来,郭嬅语也没有反对,直接让秋霞记下来送到外书房,让人赶紧把请柬给补上。
“等到了生辰宴那天,你就直接跟着我,到时候可能我会带着你去见几家夫人。你也不用太害怕,那几家夫人都是很温柔的,到时候我再叫上你陶家姨娘,你就不会害怕了。到时候你再带上你素日绣的那几方帕子,绣的好看的总该要人看到。”
几乎是郭嬅语说一句,烟姐儿应一个是。郭嬅语自觉自己已经足够温柔,也没有吓到孩子的模样,可是烟姐儿一直都是这样,最后弄得她也真是没了耐心,又嘱咐了烟姐儿几句就把人给打发了下去。
佩月见郭嬅语一脸无奈,忙碰上一盏茶递到郭嬅语手里,安慰道,“夫人不用过分在意这些,大姑娘就是这样的性子。您非说让她跟二姑娘一样,那咱们府上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这孩子早早的进了闺学,也是一样读书识字,我不求她跟檀姐儿那个猴儿一样,只是觉得总该再大方一点才是。我怕她这个样子,以后要是嫁到人家做正室夫人被人欺负。”
郭嬅语叹了口气,原本要替淑兰说话的点朱反倒是有些犹豫了,想了半天才勉勉强强的开了口,“今日奴婢去棠心院的时候,淑姨娘拉着奴婢说了件事,就说希望以后夫人也能教教烟姐儿管家的本事。”
她说完这话只觉得尴尬,郭嬅语长出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她说的这事也真有道理,我都想着带着檀姐儿见管事们了,还真是把烟姐儿给忘了。按理说烟姐儿是长女,这事也应该是从她开始的。”
“其实这事儿也算不上夫人的过错,历来这高门大院嫡母当然都是以自己的女儿为重了。庶女的亲事一般都有限,也不会嫁太高的人家,治家理事上自然也不会过分复杂,出嫁之前临阵磨枪就是了。哪有几个像夫人这样对大姑娘这么好的。”佩月从旁说道。
这时檀姐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就是的,娘又要偏心了!”她说着走进来,一屁股在郭嬅语身边坐下,“娘你又想着要什么公平和贤德,其实压根不用想这么多的!”
“死丫头,这会儿又要来说你娘了!”郭嬅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到底是看到檀姐儿没那么烦躁了,“你娘亲在外面的名声已经够不好了,多少人说我悍妒不容人,我不是想改善改善自己的名声嘛!”
檀姐儿一撇嘴,“我们学里先生说了,了解你的或者喜欢你的人,不管你做什么都会喜欢你。就像爹一样,娘再凶神恶煞他都喜欢。可是那些不喜欢你的人,就算是你做到完美她也定然能找出理由来指摘你,娘何必为了这起子人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嘛!”
说着檀姐儿往里坐了坐,又贴近了郭嬅语的身子,“我们先生还说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我跟着爹娘身边长大,像个泼猴也不奇怪。可是姐姐她是跟着淑姨娘长大的,淑姨娘做事就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所以姐姐做事自然跟我不一样了。再说了,娘当初不就说过,我是在你和爹身边长大的,偏疼我是再正常不过的嘛!”
这话刚说完,檀姐儿脑袋上就挨了郭嬅语一下,郭嬅语看着檀姐儿是既欣慰又好笑,“你如今也是大胆了,连你爹娘都敢胡说八道了,什么叫跟着我们俩就成了个泼猴!”
不过这么一笑,郭嬅语也没有那么郁闷了,伸手将檀姐儿的碎发别到耳后,“不过你说的有道理,对烟姐儿我尽到责任就是了。”
其实她对烟姐儿的责任也很简单,保证她吃饱穿暖知道最基本的规矩,等到日后找个靠谱的小康人家嫁过去就是了。只不过郭嬅语总觉得都是沈清梧的女儿,总不好太厚此薄彼了。
“其实自从那年姐姐因为嫡庶的事情跟我吵过架之后,我就知道我们两个真的不一样了。”檀姐儿的眉眼突然低垂下来,“以前我有什么好东西都想跟姐姐分享,她穿了我的衣服拿了我的东西都没关系的。其实我一直都是没关系的,可是后来是姐姐不肯了。”
小沈府里一直没有和她同龄的女孩子,唯有烟姐儿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姐妹,檀姐儿对烟姐儿是非常诊视的。可是后来她们之间,硬生生的就出了个鸿沟。她也很无奈,可是看起来只有保持这个鸿沟,姐姐才能好好的跟她做姐妹,日子长了檀姐儿也就习惯了。
郭嬅语的手覆上了她的肩膀,她听见娘亲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们檀姐儿也知道发愁了,真的是长大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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