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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家在解雨臣的手下蒸蒸日上,新月饭店正式交到了张日山的手上,在尹南风成年之前,新月饭店的一切事务都要经过张日山的同意。
尽管现在和张日山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但张也白每次看他都不拿正眼,恨不得白眼翻个九九八十一圈。
江措悠闲的靠在书房的椅子上,午后的日光落在身上,格外暖和。当他看到张也白气冲冲地走进来后,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桌子上的茶,示意他喝口茶去去火。
“又吵起来了?”
张也白不服气得扫了一眼江措,撇着嘴道:“你还在这说风凉话?我这是为了谁啊?”
江措翻书的手顿了顿,愣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张也白,故作轻松地说道:没想到我们小白这么向着我啊?”
张也白叹了口气,看向江措,语气略显严肃地开口道:“江措,其实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搞不懂你,当年张启山对你做的那些事,把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就算是你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不去追究,可如今大小姐已经走了,你完全没必要再去跟那个狗日的张日山缓和关系,你何苦呢?”
江措保持着一只手拖着书的动作,半晌没动。张也白见状,又叹了口气,道:“我印象中的那个北平布防官,是个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人,能一晚上屠尽日本人整个商会。
我之前以为我了解你,但是后来我又觉得,你这个人真是太难懂了,我就不明白了,明明你是那么一个恩怨分明的人,凭什么张启山恶事做尽到头来只是一句忏悔,你就不去追究了?凭什么啊?”
张也白一口气把憋在心里这么久的话都说了出来,临了还喝了一大口茶水。
江措又翻了一页手里的书,一边低头看书,一边开口问道:“就这些?”
“就这些。”
江措长舒了一口气,合上手里的书,站起身,把他放在身后的书架上。
然后转过身,看向张也白,十分郑重的问道:“小白,如果抛开张启山与我的事情不谈,你认为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张也白认真的想了想,道:“姑且……算作是很成功的将领吧。”
江措的思绪陷入回忆,缓声道:“日本人攻打长沙的时候,张启山带着军队驻守,军队死伤十几万人,但没有让长沙城在张启山的手里丢给了日本人。平心而论,保家卫国,张启山无愧于任何人。
或许对我一个人而言,张启山做的那些事死不足惜,但对于长沙城当年数十万百姓而言,张启山就是他们心目中的神明。
我不杀他,不是因为还对曾经的手足之情执迷不悟,而是因为他有罪,但罪不至死。如果张启山真是个十足的混蛋,在他当年试图寻找小官的时候,我就已经送他下地狱了。
我不去见他,不去过问有关他的一切事情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他,而是因为在我心中的那个挚友已经死了,留下来的只是九门的张大佛爷。我跟他最好的结局,也只能是相忘于世,各自安好。”
“可是这对你不公平!”张也白打断了他的话,江措却很淡定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个不公平的世界,从来不存在什么非黑即白,有的只是光暗交错的背景下所隐藏起来的复杂人心。”
江措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笑道:“况且,张日山背靠新月饭店,和他缓和关系,对你,对小花,对瞎子都会有帮助。有时候一个人的愧疚,要比多年的感情更容易掌控。”
张也白叹了口气,开口道:“还行,有救,我以为你真就一颗圣母心,奉献为大家呢。还不傻,知道利用人心。”
江措笑了,看向张也白,挑了挑眉道:“我一向很擅长玩弄人心。”
只不过之前不想罢了。
不能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如何能布下这将近百年的大局?之前不想利用他们,只不过是因为将他们视作了至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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