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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算是明着抗旨,乃是不敬之罪。
段三郎不以为意,可放在桌面的手还是微微收紧,不耐地瞥了眼那找事的言官。
“儿臣记得,但京师十六长街,三哥的府邸恰恰是在最热闹的街上,儿臣即便今日不去,明日、后日也会去,难道从他门前经过的人都是刺客不成?”
倒是有理有据。
司马长风收回手,“是么。”
言官却瞬间激动了,“可京师这么大,七殿下别的地方不去,为何偏偏要去那里?又为何要偏偏在那里下马车?”
这话问的……
跪在下方的周庆都听不下去了,“殿下不是说了,那里热闹,不在那里下,难道还非得偷偷摸摸跑到穷巷子里下?那不是才更可疑?”
言官被他一言噎住,恼羞成怒,微微冷笑,“周教头倒是忠心不二。”
“好说了,”周庆冷道,“毕竟是陛下让我随身保护七殿下的,末将自然对陛下忠心不二。”
真把武将当白痴,这么明显的坑还想挖个他跳?
言官:“……”
段三郎没见过群臣上朝,也没见过文官武将斗嘴,看着倒有几分意思,不禁笑了起来,颇有几分顽劣。
“那个谁,我问你,”他挑挑眉,居高临下,“你说我跟羽林卫密谋杀人,有证据吗?”
言官一副不屑与之对谈的样子,“臣名刘石穿。”
“没问你名字,”段三郎眯起眼,戾气一闪,将他临安小霸王的气势拿出来,“你耳朵长嘴巴上了?不懂听话割了也好。”
木玄嘴巴动了动,司马岳恃宠而骄的时候也没这么放肆过,便是看不惯谁,那也是口蜜腹剑、笑里藏刀。
这七殿下……总是喜欢把刀亮出来,堂堂正正地跟人当面怼,带点民间才有的江湖豪气,倒是特别。
他瞧了眼司马长风,见天子不露声色,顿时心下明了,遂敛眸,也不做声。
“殿下慎言!”言官激动道:“臣只是……”
“啧,说你为什么觉得是我派人动的手,有这么难?”段三郎皱眉,“跟你说话真费劲,父皇平常没少被气着吧?”
司马长风眉峰微动,随手拿起茶杯,好整以暇地坐下了。
言官舌头打结,“我……这,京师谁不知道殿下对三殿下有敌意,殿下出现得如此巧合,嫌疑难道不大?!”
段三郎歪着身体,手肘抵着桌子,“所以,你没有证据?就因为我对他有敌意,嫌疑最大?”
青袍言官不服气,“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
“哼,”段三郎冷笑着,睥睨道,“敢问这位尸兄,这京师之中,有几个人对司马岳没有敌意?从他门前经过的、对他有敌意的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吧?”
言官瞠目,万万没想到段三郎说话这么直接,涨红了脸,最后却干巴巴地吐出一句,“殿下,臣姓刘。”
“那不重要。”
刘石穿心口一堵。
周庆跟身边的羽林卫对视一眼,险些笑了。
“我今日是去了三殿下府前,那又如何?”段三郎眼睛危险地眯起来,“我自小听人教导‘流言可畏、三人成虎’,道听途说之事不可笃信,自以为是之人不可笃行。”
他挑衅般嗤笑,“原来京师的言官居然就喜欢笃信,弹劾人以道听途说、凭空臆测为依据,这红口白牙一咬,就不怕咬断自己的舌头?”
刘石穿怒上眉梢,可对上段三郎哪双眼睛,竟然有些不敢出声。
“臣只是尽忠职守,何况三、司马岳遇刺本就涉及羽林卫防御松散,理当彻查!殿下能言善辩,臣不能及,但公理自在人心!”
“好一个公理自在人心,”段三郎要笑不笑地看着他,“怕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这公理有没有告诉过你……多行不义必自毙?”
刘石穿头皮发麻,“殿下此话何意?臣又何曾多行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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