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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秦王府和护国公府,又有损于定陶郡主的闺誉。商离有意把消息透露给秦王府的人,自然就有人把裴衍收拾了。可此举却遭到三千太学生的群起而攻之,把矛头指向护国公府。
商离这才看清裴衍于太学生之中的威望,虽不及定国公之于法家学子,但足以搅动风云。而在这些太学生之中,大部分都是出身于寒门庶族。而这些人是否能撼动世家的根基,也是太子和萧寅所希望看到的。
因此,太子和萧寅隔山观虎斗,乐见其成,坐收渔利。
韩凛用不了校事府的人平息此事,只能去找商离借人。
杏雨楼,商离又要了一盘杏花春雨,但吃的人不是她,而是喜鹊。她煮了一壶茶,突然想起定国公府的元佳茶,汝阳公主走后,韩凛成了太子幕僚,早出晚归,定国公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一个国公府。
“你们留下打探消息,留意庆国公府那边,叮嘱在裴府里的人,暂时都不要轻举妄动。因为先前未然居密室之事,庆国公府严查府中可疑之人,切不可打草惊蛇,暴露身份。”商离回京后,把交换消息之处定在杏雨楼,留了接头的暗号以便行事。喜鹊爱吃出名,时常流连其间,也不会被人怀疑。而商离素来待她的侍婢仆从极好,尤其是漠北遗孤。
商离交代好了,独自一人离开杏雨楼,坐上马车去往定国公府。
半路,车子突然停了,车夫是她从信都带来的,认得韩凛,“女公子,是韩将军。”
商离探出头来,见韩凛面色凝重,眉头深锁,“我正要去你家看望定国公。”
“我正要去找你。”韩凛调转马头,前面引路,没有多余的话。
这是他二人间的默契,不必在意旁人的眼光。
她想去定国公府,便去了,只身一人。
他想见她,便来了,独自而来。
定国公府十分冷清,汝阳公主新丧,府中的灯笼都是白的,伺候的人不多,整个国公府不见烟火气,倒像是一座空宅子。
定国公在灯下看书,目光平和,沟壑纵横的脸上是历经沧桑的从容,但若是仔细捕捉,还是能发现他刻意隐藏的悲伤。唯一的儿子叛离,发妻先他离世,而今唯一的承重孙又与世家背道而驰。
商离能明白定国公的心情,他既想支持韩凛,可是又不想与世家为敌,因为他是大齐世家的典范,代表着大齐最显赫的尊荣。
“韩大父。”商离上前见礼,“久疏问候,还请大父原谅小九。”
定国公抬眸,放下书卷,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是小九啊,你能来,韩大父已经很高兴了。难得还有人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
商离道:“大父说哪里话,您若是开业授课,定然是座无虚席,怎会有人忘记您老人家。”
定国公摇头,“如今这世道,还会有谁会记得开国四世家?连你护国公府的门第,都有人连公然挑衅。这大齐的天,怕是要变了。我韩家日薄西山,我又何苦执着于定国公府的爵位,只是日后无颜见列祖列宗罢了。元佳之过,我又何必要定之去背负。但,委实是咽不下这口气。”
商离上前,“这爵位定然是要拿回来的,若是没有开国四世家,又何来大齐江山的稳固。有人要忘本,但这个本又如何能忘?”
“没错,我如何在世家眼中是一个叛臣之子,无爵可袭,可在寒门眼中,我又是世家子弟。两头不是人,但我终归姓韩,不能如此不明不白。不为韩家列祖列宗,也为我自己,这爵位也必定要拿回来。韩家不能一人之失,而满门受辱。既是已经付出代价,但也要全陇西韩氏之名。”韩凛躬身行礼,“孙儿所做,固然不为世家所容,但也是别无他法。”
“这也是老朽最为不忍的,深知你的难处,可却又无法施以援手。小元,是大父对不住你。今日之朝堂,圣人看似无能,但他处处偏帮太子,只为先帝时留下的遗训,要削弱世家,以巩固大齐皇族的地位。其实圣人由着庆国公扩张势力,不也是因为其寒门出身。太子与三皇子无论是谁登基,于世家都不利。但太子无母族相帮,还是要倚重世家,三皇子却不同,他有庆国公府,庆国公手中又握有风圣军,可威胁京畿防务。”定国公长叹一声,“若是能向圣人施压,我定然振臂一呼,可这会丢了韩家的气节,令小元日后备受非议。”
商离连忙问道:“大父以为,庆国公府这次针对六兄,只是为了转移裴三之事的注意力吗?”
“非也。”定国公起身,引商离与韩凛自茶案前,掰了一片茶团,递给韩凛碾磨,“裴三之事固然不雅,但名士狎妓并非自身之过,杀了妓者,也并不获罪,爱慕师长寡妇,只要不行越矩之事,只是名声有损而已,并不能给庆国公府造成威胁。而庆国公府针对乐平,只是一个开始。其实小九你应是也知道,裴止对风圣军的掌控,并不是那般顺利。众所周知,风圣军自立朝以来,只听命于商家家主,风圣军虽不是商家私兵,却唯商家之命是从。没有虎符,亦能趋使。这于圣人而言,十分忌惮。他却把风圣交给裴家,看似无奈,却是有意。这是对商家的试探,也是对风圣的考验。然而,裴止贪功冒进,风圣副统领吴言良对其十分不屑,但裴止又不能下他的兵权。因此,他眼下不能与护国公联姻,自然要对护国公府下手。”
“可我阿母还在庆国公府呢!”商离义愤填膺,“当年,也是庆国公去求的先帝的,为试我商家忠心。我商家的忠心,历代圣人都要走一遭,他们不累吗?我商家做得还不够多吗?”
定国公苦笑,“不够,臣子做得再多,都是不够的。风圣是圣人的风圣,而非商家。裴止正是明白这一点,他才敢对护国公府下手。小九,日后不管如何,小元你还是要多加照顾。小元,你也是一样,小九和护国公府的事,就是你的事,不能袖手旁观。大父老了,过几日就去松源寺陪你大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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