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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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地下世界（第1页）

逃亡比抢劫困难数倍。

针对银行劫犯驾车亡命的，警方往往设下了天罗地网。地面上随处可见的路障、链条钉，紧追不舍的大小警车。天空中盘旋的警用直升机，以及如蜂鸟般灵活飞行的追踪无人机。必要时，警方还会使用热成像跟踪导弹或是智能反载具地雷，直接击毁逃逸车辆，逮捕受伤的亡命徒。

因为这些警用装备的存在，这个时代犯罪成功率极其微小。成功的犯罪后逃逸简直可以称之为奇迹。

而屡屡创造奇迹的人，此时却悠然地坐在货车的副驾驶上，悠然地看着膝盖上的电子地图，不时对驾车的李冰月指指点点。

要摆脱车后一大票的警方车辆和天空上的跟踪，无面人有一百多种方法。李冰月曾经那些吊诡而荒唐的场景。就像在之前的银行大厅中，警方的SWAT小队之间的互相残杀一般。无面人所在之处，人与人之间的正常逻辑不复存在。小概率的失误似乎会无限地放大。

在后方的警方曾经无数次地试图射击货车的轮胎，甚至于他们的警车曾与货车并驾齐驱，两者相距不足5米，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警车内枪手的射击就像是喝醉的篮球三分球投手一般，根本无法击中目标。

还有经过警方设下的路障时候的奇怪景象。原本根据警方的对敌策略，引导性的路口封锁和堵截性的封堵，这辆货车本应如同瓮中之鳖一般，在城市错综复杂的道路迷宫中，被警方追赶至少死路。但是每每冲将到一个路口时，远远地，路障值守的警察便会自动让开一条道路，任由货车通过。

李冰月甚至已经搞不清，这到底是警方刻意为之的阴谋还是无面人的能力使然。不合逻辑的地方的太多了，以至于她已经理不清脑海中的思绪，只能听从无面人的指挥，带着警方的大车队在城市中瞎逛。

货车车顶传来了咚地一声闷响，似乎是一块巨大的磁铁贴在了车顶。

“追踪无人机，我们被彻底锁死了！”李冰月说道。

她说的是一种能吸附在金属物体上的无人机。通过不断反射的信号，无人机能够全天候地向操纵者返回它所在的位置。这是警方让无数逃亡者谈之色变的追踪手段，除非汽车而逃或是将无人机从车皮上拔下来。否则，警方的追踪便会如魅影一般始终跟随着目标。

李冰月话音刚落，车外又接连传来了数声“咚”地闷响，更多的追踪无人机贴上了货车。

“要的就是这样，我们可以放心地逃跑了。”无面人边说着，将电子地图立在了车窗前，指着光屏中一个同样缓缓移动的红点说道，“这是我们的目的地，把车开到这个红点所在的位置。”

“是移动的？”李冰月疑惑地问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我们便是负责将黄雀引向蝉的螳螂。”

鹿力走入了地铁不为人知的深处。空荡荡的甬道中不时回响着列车来来往往的呼啸声。这是地下的黑暗世界。甬道四壁破落不堪，弥漫着粪便和机油所混合起来的刺鼻气息。透过一丝丝地下的微光，她甚至还能看到甬道四壁上那些桀骜不羁的涂鸦。

地下蜿蜒着交错的各种废弃甬道不光链接着城市地铁，也连接着一个个不为人所知的废弃站台和地下空间。有人曾经诟病认为，成为仙都犯罪者的庇护天堂的这些废弃站台和地下空间，其始作俑者白式集团应该受到问责。作为整个城市的地铁建设方，白式集团下的工程公司在建设过程中，留下了太多本不应该存在的多余结构。

走了一会儿，穿过了这条恶臭甬道，尽头出现了一个站台。站台上满是大大小小的黑市摊点。这里是犯罪者和流浪徒混杂的地下集市，被称为地铁幽灵的地下居民们可以在这里找到任何地上被禁止的东西。集市热销的货物中，占绝大多数的便是武器和毒品。

武器，不光是黑市摊点上摆在桌子上千奇百怪的自制武器、长短枪支甚至是价格不菲的手榴弹，还有被摊点主人和其打手所紧握的枪支，这些东西在鹿力眼中都不值一文。这些武器中还有很大部分来源自婳羽结社。她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立在地上的简陋旗杆的顶端，无力地垂着婳羽结社标志的旗帜。

她就像是钻入鱼群的海蛇一般，不断拨开着集市中拥在一起的三教九流。集市的另一侧是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轨，上面停着一辆破旧不堪的列车。鹿力需要尽可能地与时间赛跑，错过了这班列车，她除了继续步行，并没有其他的办法回到304结社的地下教堂了。

犯罪者们的扎堆驻守，形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繁华。地下世界被不同的帮派所管辖，正是那场帮派之间大混战平静之后这几年，帮派与帮派之间的纷争偃旗息鼓。黑帮大战之后，他们终于划定了相互之间的楚河汉界。之后，为了更加方便在地下世界中移动，他们派人建设了属于自己的私人地铁。这些帮派中并不缺少因为被白式集团解雇而穷困潦倒的工程师。私自建设的地铁线路越来越多，以至于到了最后，这些线路竟然也相互连通起来，成为了地下世界毫不逊色于仙都官方的地铁网络。

鹿力赶上了列车，斑驳的车厢中，当其他乘客看到这名红衣服的女人时候，纷纷躲到了一旁，面有惧色地看着她。

这辆列车只有两节，地上散乱着瘾君子吸毒后丢下的锡纸和针管，以及随着列车加减速而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子弹壳。鹿力的脚下踩着一片血迹，那还是不久之前留下的。

乘客都知道鹿力的恐怖之处，第一次乘车时，她曾经当着几十个人的面，将几个意欲强暴她的小混混生吞活剥。是真地生吃了下去，就像品尝着三文鱼刺身那样，她将那些人当做活人刺身，在一瞬间肢解成好几块，吃掉了最鲜活的心脏和脑子，将其余部分丢出窗外。恐怖的传闻便像是涟漪般在地下世界扩散开来。

她不由得想起了凹凸，如果说自己在地下世界的传闻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的话。那么凹凸已经变成了一个被人谈虎色变的传说。凹凸也曾在地下世界游走过，那次因为被黑市中的地铁幽灵的言语冒犯，他用机枪将黑市底朝天地扫荡了个便。这还不解气，之后，凹凸还用自己的喷火器焚烧了黑市旁的一辆列车。

再之后，直到凹凸的传闻和鹿力的传说合到了一起，有人发现原来这两个人来自一个地方时候，地下世界便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禁忌：任何人都不可接近南边地下教堂中出来的人，他们是地下世界的魔头。

车轮划过轨道之间的缝隙，发出了逐渐急促的敲击声。列车不断远离地下黑市的喧嚣，完全没入到通往南滨区地下的甬道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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