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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宋氏这个时候不得不站出来,为侄女儿说两句:“侯夫人真是说笑了,我家姐儿才几岁,也敢担这第一丽色的殊名?我倒是还记得,侯夫人当年与我家大嫂可是齐名的‘双姝’,当年夫人与大嫂站在一处的盛景,可是连皇后娘娘都夸赞过呢。”
宋氏不愧是宋大学士的女儿,这番话软中带硬,说的妥帖极了,先是否了这第一丽色的名头,就在暗中规避了很多因为虚名会产生的麻烦事,其次提起了侯夫人当年之事,言下之意就是您当年也不遑多让,有什么好对我们家姐儿指手画脚的?最后更是捎带上了当今皇后,量今日也无人再敢就这件事情置喙了。
宋氏这一番话说下来,老夫人面色缓和了不少,连带着看二儿媳妇也顺眼多了。
高夫人也好好打量了宋氏几眼,哼笑一声,再不搭腔,径自喝起了茶来。
众人静了一静,方如梦初醒一般,嗡嗡地声音又大了起来,仿佛是平静水流下的暗涌,又仿佛是为了掩盖之前的针锋相对。
不过不管女宾这边有多么暗潮涌动,都比不上前院男宾那边的热闹非凡。
随着客人越来越多,身为主人的慕容丞相的脸色也越来越黑,几乎要维持不住笑容了——他因为忌惮圣上与嫡女外祖家的那点过节,明明只请了姻亲和极为亲近的好友的,男宾这边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余人。
天知道现在这副架势是怎么回事?大半个崇都的世家马车都挤到了丞相府外面,占了一条街,堵得水泄不通,一时间人声鼎沸。
宾客们都来了,慕容睿总不能把人再赶出门吧?更要命的是,就连慕容睿的顶头上司首辅张启正张大人都来了。老大人明明不在慕容睿列的宾客单子上的。
老大人已经古稀之年,精神倒好,鹤发童颜,腰板挺的直直的,步下生风。
慕容睿见是上司来了,忙殷切相候:“是什么风把老师您给吹来了?真是让学生这陋室蓬荜生辉。”
慕容睿科举的那一年,张启正正是他的主考官,所以慕容睿在张启正面前一直是以“学生”自称。
首辅大人哈哈一笑,中气十足:“老夫算是看着你这孩子长大的,也算是你家丫头的长辈了,不请自来,守愚不会怪罪老夫吧?”
慕容睿,字守愚。长辈唤名,平辈唤字,老大人喊他的字,就不是以师尊与长辈的身份在对着慕容睿说话了,表示的是一种尊重。
慕容睿面对着自己的上司加老师,哪里还敢说别的?忙恭恭敬敬地把老大人请到了上座。
张老大人环顾一周,眯起了眼,摸了摸他引以为傲的那一把胡子,缓缓道:“看来守愚很是疼爱这个女儿啊,半个崇都的世家都在这里了。”
慕容睿脑门上冷汗都下来了,他摸不准张老大人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总不能说我没想请这么多人,都是他们不请自来的吧——要真这么算的话,张启正也算是不速之客了。于是慕容睿只能半弓着身子,行了一个礼:“学生只有这么一个嫡女,是以不想委屈了她。”
慕容睿的话是真是假,老大人心中自有决断,好在老大人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慕容睿这才松了一口气。
慕容睿身为主人,不可能撇下所有客人一直在这里陪着上司,所以他略陪着坐了一会儿,张老大人就善解人意地说:“守愚今日是主人家,还是要多多招呼宾客才是。”
慕容睿低声应是,抬手便想招呼自己的儿子慕容伯嘉来陪着老大人的——老大人门生遍布朝野,儿子在老大人面前混个脸熟总是好的。可惜慕容睿这句话还没有出口,张启正就仿佛看穿了他心底的那点小九九一样,开口打断了他:“老夫年纪大了,不喜聒噪,守愚不用顾忌老夫,快去陪客人吧。”
是了,不管慕容伯嘉多么天纵英才,他仍然是一个庶子,其母为妾,是上不得台面的存在。
慕容睿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也不敢再打什么主意:“老师在这里稍坐片刻,学生去去就来。”
张老大人凝视了慕容睿的背影一会儿,眯了眯眼睛,那苍老的目光从满座宾客之间扫过,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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