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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上前几步想听听动静,又害怕被误伤,连着退了几步,站回原地发蒙:怎么回事?事情恐怕另有隐情,她想去找列车员,刚转了个身,门唰地一下开了,是之前欲对风清行不轨的那人惊恐地推开了门,刚喊出一句:“救。。。。。。”便浑身瘫软在地,嘴角冒血,眼神发直看着风清,似乎在对她说“救救我。”
她觉得脊背发冷,愣了几秒才“啊”地尖叫,引来了附近包厢的人。也就在此时,包厢内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飞溅的碎片刺向人群,人们下意识地躲闪,风清看着就要到眼前的碎片,急速转身,背向包厢门口,双手抱头,以为背上免不了遭受皮肉之苦时,感觉后背被完全地护住,头也被人按在怀里。待车厢归于平静,她转头看向护着她的人,就是最后进包厢的年青人,也是在过道上照相的那个人。他嘴角有些血迹,原本粘着的小胡子也少了一半,后背被几片碎玻璃刺伤,血色染黑了伤口附近的衣服,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唐皓,你怎么来了?”
列车员匆匆赶来,倒地之人已没了呼吸,只是两眼还望着一个方向,似乎心有不甘。星语歌舞团的人统统赶到,发现死亡之人竟然是和筝筝有过争执的人,都惊了一身冷汗。黎章昱看着风清面色苍白,还以为也是吓住了,少不了多安慰安慰。风清只是只盯着包厢,奇怪学生装怎么没有一点动静。
车厢内乱轰轰,列车员派人去找列车长,唐皓顾不得自己此时狼狈的形象,拿出工作证对人群亮了亮:“警察办案,大家配合一下。无关人等都回去,知情人留在现场,我一一盘问。来来来,列车员你们维持秩序。”
围观的人们听到这些话渐渐散去,这时,列车长赶来问:“警官,出了这事怎么办?是不是下一站不能放人走啊?”
唐皓撇撇嘴:“凶手已经跳窗跑了,到了下一站,一切正常放行。”
风清脑袋还有些蒙,唐皓说的话让她忍不住开口:“那个人已经跑了?”
唐皓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跑了。对了,清小姐,你看到了什么,待会儿我会找你问清楚。”
风清看他嘴上剩下的那一撇假胡子随着他讲话一上一下地实在碍眼,仿佛着了魔一般,径直走到唐皓面前,一把撕下假胡子说:“胡子掉了一半了,留着另一半太难看了。”完了,还把假胡子递给唐皓。
唐皓疼地捂住嘴,边上的人则惊愕不已,一时鸦雀无声。一开始唐皓对风清的反应有些找不着北,现下高兴地回了一句:“谢谢啦!”
黄鸿在一旁冷眼观看,什么都没说,让筝筝拉着其他的女孩子先回去,自己走之前,则留意着唐皓的动作。
唐皓煞有介事地拿出本子和笔,先叫住了黎章昱,问他死者和歌舞团之前的矛盾,又问了问了问之前有没见过一个学生装模样的人黎章昱都一一回答。黎章昱看着地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问:“唐警官,人死为大,这个人虽然之前和我们有些过节,现在这么躺在这,到底不太好看,拿什么遮一遮好吧?”
唐皓面上不说,心里白了他一眼“迂腐”,随手扯了一块床单盖住了死者。他指着风清说:“清小姐,你留下吧,其他人可以走了。”
黎章昱想一起留下来陪陪她,被风清轻轻握了下手,叫他放心,他才同黄鸿离开。
风清坐在列车长为他们搬来的小木椅上,看到转身的唐皓的伤口,想起玻璃破碎的那一幕,对他心存感激:“你的伤不处理么?”
唐皓在事发的包厢内转了转,没回头:“小伤,不碍事。”他随后问:“之前见过那个学生装么?”
风清摇摇头:“只是今天在包厢里见过。”风清把在包厢里发生的事情都和唐皓说了,并加上了自己的看法:“他当时建议歌舞团不要排演抗日剧目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怪,不像个学生,现在的学生,不论在北平还是上海,一提抗日眼睛都是亮的,不像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唐皓打了个响指,蹲在她身旁,夸到:“你还挺聪明。据我的调查,这两人都是帮派成员。这次是帮派斗争。你看,”他撩起死者左臂是袖子,上面有一虎纹纹身,“这是北虎帮的标记。学生装会帮你纯属巧合,他早就和死者不和,想乘机下手。而且这个学生装比死者更险恶,下次你见着他了一定要绕道走。”
风清本对学生装第一个出现解救了她还心存感激,听唐皓这么一说,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不过唐皓的说法让她觉得有些不太合理的地方,具体哪不合理,她一时也说不上来,于是也就半信半疑了。
唐皓继续在一旁说着:“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乔装出现在这里。”
风清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唐皓看到风清专注的眼神,浑身一麻,忘了继续说下去,风清只得再问一句:“为什么?”
唐皓回了神,故作神秘凑到风清耳边轻声说:“因为那个学生装就是杀害丁叔的凶手。”风清惊地转过脸来想问什么,不想她的嘴唇碰到了唐皓的脸颊,柔软的触觉瞬间如一股电流酥地由脸上那一点通向全身,吓地唐皓往后倒在了玻璃渣子上,疼地嗷嗷直叫。
风清有些尴尬地扶起他,他摆摆手:“没事,没事,小伤。”他现在是坐不得,站地疼,在一旁龇牙咧嘴了一阵,还想到得补充一句:“那个学生装八成也是偷你内衣的人,你以后要是见着他,一定得绕路走。”
风清看着他也难受,不过唐皓的话印证了她对学生装的一些感觉。
待到下一站时,死者被抬走,唐皓的伤口才得到简单医治。上来的警察与唐皓不属于同一地区,于是,唐皓也被一起带走。
弄完这一切,已近凌晨,风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包厢的时候,看到黎章昱在角落里等着她,面色似乎不太好看,她上前还没开口,黎先发话:“阿清,今天累了,你早点休息吧。”顿了顿,他接着说“到沈阳后,我们订婚吧。”
风清有些震惊,虽然2人相恋已有2年多了,订婚也不是很突然,但这个时候怎么都不是说这些话的好时机,她小声地带着些许的试探:“平之,你怎么了?”
黎章昱按住了她的肩膀,有些急躁:“怎么,你不愿意了?”
风清看着有些反常的黎,没有拒绝,反而宽容地笑了:“我愿意的。你不用这么紧张。”
黎章昱听到了肯定的答复,整个人才松懈下来,轻轻地拥抱住了她。
几年以后,风清偶尔会想,她同黎章昱之间的问题,是不是出现在这次草率的求婚当中,还是根本在对的时间里,遇上了错的人呢?
待回到自己的包厢中时,吴美美和汪明月都靠在一起打瞌睡,她轻轻地给二人披上了盖被,汪明月勉强睁开双眼,朦胧地看着她,安慰自己似的说了句:“终于回来了。”吴美美此时也半梦半醒,嘟囔了一句:“回来了?那可以睡觉了。”便趴在床上不再动弹。
而风清则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久久难以入眠。此时,她想起了徐三的画,复拿出来细细欣赏,没想到徐三还有这样的画工,就这样细细品尝了几个小时,待到天微曦时,她起来上卫生间,听到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之前的事发生,让她小心翼翼起来。
她轻轻推开一点包厢门,把眼睛贴在拉开的一条缝隙上,从缝隙里往外看:一个男人正在门口徘徊,惊地她呼吸都屏住了。不过,这男人似乎有些眼熟,悄悄往昏暗的灯光里仔细看了又看,她推开了门,对那个影子叫到:“罗团长?”
罗贤显然也被风清吓了一跳,他回过身拍拍胸口:“你起来了?我还在想你会不会起那么早呢。”
罗贤接到《秋夕》的时候,就在潜心地创作合适的曲子了,他一旦有些思路,便喜欢一气呵成,不管时间的。经过近一个晚上的创作,他谱成了基本的曲子,可惜黎章昱已经睡熟,他不便打扰,想着请风清来唱唱,听一听效果,便出现在这了。可是一包厢睡的都是女孩子,他又不好把人叫醒,便在门口徘徊了起来。
风清接过曲子,走到过道无人处,轻轻试唱了起来,罗贤打着拍子,听地还算满意。看着罗贤的表情,风清知道这首曲子很可能在下一次演出的时候登台亮相了。
列车轰隆隆地呼啸过山脉、田野,渐渐把之前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丢在了后头,转而带给年轻女孩子们的是崭新城市的兴奋,这些女孩子基本都是南方人,这一路向北,要达到的地方对她们而言充满未知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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