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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慕容炘离去的背影,江岸有些失神。他心知如今的自己是怎么也不会亲自杀了沈苑的,但若是想拿回母妃的骨灰,却只能这么做,抑或是让慕容炘相信沈苑已死。
他心里还没有理出头绪,无奈从宫中离开。
不知何时,天空中已经开始飘落毛毛细雨,密密麻麻的落在人身上,初时不觉,待到衣衫尽湿,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这小雨,竟也不能小觑。
路上,莫见驾驶着马车,不敢说话。当时,他是真的看不下公子受到那样的屈辱,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忍气吞声,受尽屈辱不说,还要竭尽全力为那人做事。
当时,他便兴起了一个念头,若非公子拦住自己,兴许如今的他已身首异处了。
皇宫与质子府的路程很近,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下了马车。
江岸拒绝了莫见递过来的伞,独自往前走去。见状,莫见赶紧追过去。
“公子!方才沈小姐来探望你了!”莫念见江岸回府,很是高兴地迎上去。虽然江岸没说,但她知道,公子是有点喜欢沈苑的。
江岸听到那个名字,往屋子里走的脚步停了一下,但还没被人察觉到,便继续往前走。
莫念还没发现不对,继续道:“方才沈小姐等了半天,没等到公子回来便先走了。对了,沈小姐把她亲手做的点心留了下来,想让公子尝尝!”
她叽叽喳喳的模样,似乎是哪里发生了变化,都有些不像是莫念了。
江岸看到桌子上被莫念打开的食盒,心里只余下痛苦。到了今日,沈苑她还是信任自己的,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想着这些,他的脸色越发阴沉,周围的气氛也有些不对劲。莫念还想要说些什么,被莫见看到了,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公子,我们先退下了。”
语毕,便拉着莫念躲到了屋外。莫见顺便,给江岸把门给带上了。
“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怎么最近这么奇怪?”莫见看着莫念,带着一点的指责。
他们两人本就是兄妹,他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妹妹的性格了。明明以前,莫念还挺沉稳的,怎么如今,倒像是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有些恃宠而骄的苗头?
这样想着,莫见看向莫念的眼神越发的严厉。
被他这么看着,莫念面上闪过一道尴尬之意:“我也没做错什么啊?不过是想到公子喜欢沈小姐,见公子心情不好,告诉他一些开心的事情罢了。你这又是为何黑脸?”
莫见说这话的时候,神态语气总算是恢复以往沉稳的模样,这才让莫念打消了心里的疑惑,但面对她的询问,这又不知该怎么说。
以前的时候,他倒是坚定地相信,自家公子只是在利用沈苑罢了,所谓的亲近、救命之恩,都是为了今后的计划。只是如今,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但公子心里只有大局,不可能会沉浸儿女情长的。若真的如莫念说的那般,接下来的行动,对公子而言,便真的是难以抉择。
“别问那么多了,我们只需要听令行事。”莫见撂下这话,转身离开,莫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跟着离开了。
江岸将自己一人锁在屋内,回想当初与慕容炘相识的一切。当初慕容灼并未想着要篡位,虽然心里有些不甘,但他明白自己与慕容炘相对抗,便是以卵击石。还是他安排了一个术士,现实靠近慕容灼说他有龙相,有进一步诱导说是星斗移位。
这才使得一向自大的慕容灼渐渐不安分起来。
后面,江岸便找了左相裴仁济,给他传递了些假消息,譬如皇上势力微薄,在朝廷上根本没办法说话之类的,让裴仁济也起了造反的心思。
裴仁济本就老谋深算,两朝为官,作为老臣,见慕容炘这么软弱,没什么势力,自然是想着为自己打算。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后,便开始寻找光明正大的理由,这一下,与也存着同样心思的慕容灼一拍即合。两人狼狈为奸,做了不少排除异己,陷害忠良之事。
若说裴仁济与慕容灼是伪君子,没有自己的诱导,这两人可能会安安分分,那沈璞可与他们完全不同。
他用江岸的身份,与沈璞有过多次接触,这人真的是一心为民,公正廉明得很,即便是沈府与慕容燿的婚事成了,也不会成为威胁。
回过神来,江岸笑得有些无奈。自己才是最大的侩子手,硬生生地将原本可以活下来的人给劝得造反,让他们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想到中间慕容灼还来找自己商谈,之前自己都是找人从中作梗,从未亲自出现在慕容灼与裴仁济面前过。也不知慕容灼是从哪里打听到自己在北越还有势力,巴巴跑到质子府来拉拢自己。
说是等他成功僭越,便会支持自己成为北越的新帝。他当时假意答应,成为慕容灼那一派,甚至,暗中为他出谋划策。
如今想想,自己手中的人命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条了。他不是回不到北越,若是想回去,以他在北越建立的势力,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推翻如今的皇帝成为新帝。只是他自来到这边便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将母妃带回去。
他一想到沈苑看自己的眼神,心情就异常复杂。明明自己内里已经腐朽不堪,可沈苑却用那样一副崇拜尊敬的眼神看过来,他很想告诉她,自己并非她想得那么好,自己很糟糕!这世间,除了那慕容炘,大概没有比自己手段更脏的人了。
慕容灼死后,他曾去慕容灼的燕南王府看过,那里荒废。明明只是几天的时日,之前的欢声笑语全都不见。慕容炘虽未将燕南王府全都杀尽,但如今人走楼空的燕南王府,与不存在还有什么区别?
江岸记得,自己曾以燕南王的谋士来过这里,那时,他见到过被宠爱的有些天真的世子,只怕是经此一遭,这世子也被慕容炘悄悄地暗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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