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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地方就像《盗梦空间》嘛,咱要往哪儿走想一想就立马能去!但这些老路我也是多少年都没走过了,就是想带你走一走叙叙旧,反正你回去就忘了,这次走也是走最后一回!”
那些遍布在山间坡道的羊肠小径穿过古旧的居民区,绕来绕去就到了人来人往的江边古镇,我踩灭烟头扔到垃圾桶里哼唱起了一首《童年》,相同的我在身后像是踩着节拍,如此自己面对自己实在有种很可笑的感觉;我和我都被留在回不去的时光里,而我和我又都在向前走,哪怕是在故梦都无法倒退。
江边古镇是我小时候常来玩的地方,因为本就处于郊区且离家相当近,在这梦里的镇上就和当年一样;我和那个我沿街走过砖瓦木屋和吊脚楼,眼看街边上在贩卖和糖画还有糍粑,我还记得那时候有提着一个开水壶走街串巷到处卖豆浆的小贩,我就去买了一杯,品尝起来童年时早就遗忘的味道。就在江边有一家两层楼挂着红灯笼的饭馆,我就走了进去,招呼她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
“你们两位?怎么你们两个小妹儿长得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是双胞胎吗?”老板娘竟亲自过来招呼,她看着长相完全相同的我们惊讶万分,我也索性点头,用方言回答了老板娘的话;其实我向来都不喜欢说方言,但听到老板娘的话又倍感亲切。“是啊,我是她姐姐,她是我双胞胎妹妹!”
她也好像没有介意,我就提出点菜,我想这位双胞胎妹妹的喜好与我应当没区别,一贯爱吃的就是那些猪肉鸡肉做成的经典川菜,我就算到了江边也不喜欢吃鱼,那是因为小时候被鱼刺卡过喉咙,鱼腥味也不太习惯;我还点了两瓶酒,没有难喝的酒味却能让人喝醉的酒,我也从未尝试过自己会不会喝醉。而她还是默然地坐在我面前,侧脸看向窗外江面上往来的客轮与货船,我就只好百无聊赖地朝饭馆里望去,饭馆里的食客也不少,还有一位背着吉他的街头歌手在请食客点歌卖唱,食客给点了一首《海阔天空》。
此时饭馆的电视里正在播出电影《大话西游》,像是演到了《月光宝盒》中观音想要点拨至尊宝记起他是齐天大圣的那一段:“……玉皇大帝安排你五百年后重投人间,希望你能学你师父一样,舍己为人,把你过去的罪孽洗净,只要你自愿戴上金箍圈,你就可以变回法力无边的齐天大圣!到时候你要负起西天取经的重任,把历史重改,不过从此人间一切与你无关,再不能有半点情欲,半点留恋,要全心皈依我佛!现在你还没有变成孙悟空托世,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那个给你三颗痣的人……”
“去你的三颗痣!我不信我不信!我才不要当猴子呢,我要去救晶晶!”我望了望那电影忽然学起了至尊宝,从座位上跳起来一阵跺脚,像是脚下就有那面倒映出猴子脸的破镜子;她也回头望着我,眼里的灰烬像是飘出了半点火星,我却对她尴尬地笑了笑。“我学着玩呢,这电影看多少遍了,还是换个台吧!”
她略微点头,又望向窗外,我就当真提醒老板娘更换频道,老板娘就调到了体育台,她说再过不久后会播出一场球赛。接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就被店里服务员给端了上来,还有两瓶只是贴着包装的山城啤酒;因为我在梦境中做了设想,所以这啤酒喝下去会是一股花生奶的味道,但又保留了能让人喝醉的酒精。我给她倒了一杯花生酒,招呼她赶快吃菜,她这回竟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这花生酒更是让她很快适应了隐藏其中的酒精。
“痛快,但是别空腹喝,吃够了接着整!”我也举起酒杯与她一道大口喝酒,她也就毫无顾虑地吃起这些她同样熟悉的菜肴,把这啤酒当成是下饭的饮料。“你看那边江滩上,我记得我们以前去春游什么的吧,就在那边野炊烤鸡翅来着!那边应该还有个碰碰车场啊,咱们要不要待会儿去开碰碰车?我都多少年没开了,撞车可好玩!”“我倒是想,快点回去……不过你想去的话,我就跟去看看!”她又喝了口酒轻声说,我蓦然含着酒发出一声大笑。
“我很早就想试试了,又抽烟又喝酒到底啥样的!试了以后还真他仙人的痛快,那妈那个什么的痛快!渝州市还是以前好对不对?街边上那老兰州拉面馆多好吃,我回来都找不到了!学校组织去放风筝的老操场啊,到山里面去郊游的打靶场啊,还有我们以前不是从烈士陵园那广场翻门翻过去上学抄近路么?多带劲儿啊!笑死了那些同学以前,哈哈哈,上去演烈士,然后说烈士怎么穿球鞋!”
我继续语无伦次地讲起那些童年经历,一面蓦然发疯般地把啤酒灌下去,果然先多吃些菜是对的,我这下已经被酒水灌饱了;她一面附和着点头,也一面低声讲起一些从前的细节。“政法大学的老校区,靠近校门花园里有很多扁担花我小时候经常去摘,那种花特别好看;我很喜欢采山上那些金黄色的奶草花,扯狗尾巴草当扫把,跟着奶奶挖苦蒿草……”她后来就放下了酒杯,我喝得满脸发红,卧倒在桌上大笑。
“我很遗憾小时候没去一趟三峡啊,大坝涨水以后很多景点都看不见脸,现在好像还能看呢!姐们,对了看你还没醉呢?那行,我到那边去唱个歌,你给我品评一下好不好?我以前是麦霸对吧,只要去抢麦能把所有人都吓跑!”
我像是撒酒疯般对她摆了摆手,然后就踉跄地冲上了电视旁的一座舞台,老板娘也没赶我下去,她说这处地方本来也是给食客吃了饭悠闲娱乐用的,食客能随意在上面K歌或者在旁边打麻将,不过费用要多算些,也正是适合我在开怀畅饮后释放酒气的地方;无须多想这就是在梦境里,我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这次也不再低头一语不发了,而是抬眼看向我,她终于换回黑色眼睛了,不然我看着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亲爱的各位来宾,各位观众,我首先给大家带来一首《卡门》,献丑了献丑了!”我设想着让红色背带裙的裙边变得长一些,它就真的变长了,然后我拿起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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