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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权,自从分手后你就一直没有何苗苗的消息?”
“真的没有,我骗你是小狗!”我望着审判员冷峻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真那么纯洁质朴,值得你终身追求?”
“我……”
……
三个月后,我出院了。
我出院那天,天空晴朗,阳光洒满大地。局里派专车来接的我,猴子和局工会主席小心翼翼搀扶着我,好像我是他们的老人。我笑着推开他们:“瞧你们那样儿,好像我这几个月的伤白养了。告诉你们,每天早上我都洗冷水澡,还要散步呢。”
猴子说:“哎呀林所——不林局,伤没有好,千万别沾冷水……”
他喊我什么?我大惑不解地望着他。猴子用手捂住嘴,说:“瞧我这嘴巴……”
工会主席笑眯眯地道:“林局,侯如山同志说的没错儿,你已经被任命为交通局的局长,任命文件都下来,就等着你去上任呢。”
真的——真的吗?我被这骤然而至的幸福打得头晕眼花,耳朵嗡嗡直响——我四下里望,却没见着老爸。老爸老爸,你听见了吗,儿子没有辜负你,终于当上了交通局长了!
猴子和工会主席紧跟着我走出病房,门外站着局里那叫小左的驾驶员,他一张脸笑的稀烂,捧着我的东西屁颠屁颠地跟在我们后面。
回局的路好漫长,我坐在轿车驾驶副座上想着心思。柔曼的音乐水一般浸漫,那是《回家》,凄婉的萨克斯,令人心醉的乐曲。我仿佛看见苗苗了,她双目幽深好像深潭,正不错眼睛地望着我。
我的眼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局里召开了职工大会,黄至权满脸喜色地宣布了上级领导任命我为交通局长的文件。回到办公室,坐在黄鼎礼曾经坐了十多年的旋转椅上,我百感交集。
真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坐下不久,来请示汇报的人就络绎不绝。交管所焦所长最后进来,一见面就谦恭地拉着我的手说:“林局啊,我早看出来你不是久居下僚之人……哈哈,能在你手下做事我真是三生有幸,怎么着,能否赏光晚上我们一聚?”
我笑呵呵捣他一拳,说:“老焦,说什么赏光不赏光,我不爱听。这两天我确实很忙,你得多担待才是。都是多年的好兄弟,机会以后有的是,对不对?”
“林局,那黄鼎礼不是好人,一天到晚就知道花天酒地,听说他是艾……滋病……”老焦此时也落井下石。
我沉下脸来,说:“黄鼎礼不是你兄弟伙?”
老焦搭讪着,走了。
快下班时,我接到周芙蓉的电话,让我下了班马上回去。我问:“什么事情?局里工作好忙的。”“哦……那就不耽误你的正事儿,你的事情重大。不过你得保重身体才是。”她也来拍我的马屁。
我踌躇满志地坐在皮转椅上,将头投向窗外。阳光白花花地照拂,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茫茫人海,那里有我最可心的苗苗……
苗苗得了那艾滋病,还故意把黄鼎礼给感染上,弄得黄鼎礼走了绝路,这对我来说,到底幸抑或不幸?现在有一个问题困惑着我,就是我认识苗苗时,她是不是就患了艾滋病?要是她知道已经患了艾滋病,为什么又与我若即若离?
下班时,何如斌把我叫到海上皇宫大酒楼,说我高升了,他得给我庆祝庆祝。我们到了一个小包间,他叫了满满一桌子菜,就我们两个人。何如斌笑眯眯地举着酒杯对我说:“中权大哥,来,祝贺你如愿以偿当上交通局长。”
我默默地跟他碰杯。
何如斌拍拍我肩头,说:“哎呀大哥,真是天随人愿,你这里想着当交通局长呢,那里黄鼎礼就得了艾滋病自杀了。呵呵,不简单啊大哥,是不是你把黄鼎礼给咒死的?”
望着他那一张容光焕发的笑脸,我总感觉他的神情怪怪的。我把黄鼎礼给咒死,他是什么意思?
何如斌又端起酒杯与我碰杯,将一满杯白酒喝光了,用纸巾揩了下嘴巴,装作随意地说道:“中权大哥,你能如愿以偿当上交通局长,可知道小弟我费了多少力气?”
我望着他,将与他交往的点点滴滴回忆着。这人路子野,办法多,挣钱本领大,还豪爽义气。黄鼎礼以前是他哥们儿兄弟,也许在工程发包过程卡拿了他,弄得有些不愉快。难道苗苗的病……
“中权大哥,其实当官做民都是一样,朋友之间总归得过得去——钱不能一个人赚对不对?你看弄成了黄鼎礼那下场,多没有必要啊……”我看着何如斌那一张蠕动着的嘴巴,感觉周身一阵寒意。天,我成了这何如斌的代理人,他居然从我到交通局就开始着力……
——原来,苗苗真的就是他手中一张牌,他要借用这张牌打垮不大买他账的黄鼎礼。要是我偶有不慎沾染了苗苗,如今我能是什么模样?
“大哥,想什么呢?”何如斌望着我打着哈哈问道。
“兄弟你义气耿直,我服了你。今后……我们就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同蹦达好不好?”
何如斌呵呵大笑。“瞧你大哥说的,兄弟哪里能坏了哥哥的好事?这样说吧,今后我们就长期合作,有我一口饭吃就有大哥一口,我们精诚合作,携手前进?OK?”说着他将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吃完饭,我谢绝了他送我回家的美意,自己沿着滨江大道朝前走。灯火辉煌,路人如织,平常市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序幕。现在我终于当上局长了,可是我却没有地方可去,我该去哪里?走啊走啊,我一直沿着街道走,走得一身臭汗,最后决定还是回工地去。回到了工地,我到了我那小房间躺下,前尘往事浮上心头。呵呵,我终于当上交通局长了,可是能说是我自己奋斗的结果吗?加上,还有那么多的“正义”、“不平”、“除恶”……
这天清晨,薄雾轻笼着大栗子山。我站在老爸坟前给他烧纸钱。雀鸟鸣唱,野花摇曳。
我望着老爸坟茔,突然一阵紫色烟雾腾空而起。我揉揉眼,却什么也没有了。
哈哈哈哈,我大声地笑着,笑的蜷下了腰。等我站直身,却看见老爸站在墓碑上,好像蹦豆样在墓碑上跳啊跳,然后化作一道亮光坐在了我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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