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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敏锐的听觉让鹿力发现了他们。位于自己身后将近一公里的地方,和她一样,在黑暗的地下通道中疾速前行。这些人的脚步参差不齐地落在地面上,激起一波又一波的震荡,在地下令人窒息的空气中掀起了一环环涟漪。空气中的波动扩散开来,在甬道中互相激荡,迫不及待地涌向前方。
鹿力位于一片空旷的地下大厅,无数根立柱整齐地矗立,支撑起了它们头顶的平行穹顶。她很想找一个地方,埋伏起来,静静地等上十几分钟,等待追踪者的到达。然后从黑暗中跳出来,利用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血肉
,每一个尖牙利齿,把不知死活的追击者们尽数歼灭。
但是她却没有这么做。美丽叔说,接下来的事不需要她操心。她只有一个任务,把文件带来,当面交给黑衣艾塔。艾塔会帮她处理后面的事。
她在大厅中走到一半的时候,眉头皱起。就在她的听觉中,匆匆而来的脚步声越来多。不光是身后的,还有来自她前方的。这个夜晚前往“歼灭“秘结社的人,无论是异能者还是人类,数量比她想象的要多很多。
原本有如微风细雨一般的脚步声,已经变成了千军万马过江一般的恢弘低沉。来自空气中的波动已经不能用细微来形容,那是一种宛若海啸般的震动。可想而知,位于这个原本安静的地下的人数是多少。
而秘结社,只有四个人。
美丽叔曾说,决定一场博弈的胜负,并不在乎对弈双方的质量。如果将一场即将到来的战斗比喻成棋盘上的对弈的话。那么只要操盘手的技术高超,就算己方只剩下了四个棋子,也有可能反败为胜。
四个人,不,确切地说是三个人,怎么才能干掉一百多号全副武装的人?这其中还要算上数量不明的异能者数量。她开始半信半疑起来,美丽叔的操盘简直就像是自寻死路。
与地下大厅相邻不远的,便是秘结社真正的核心。她又经过了一条穹顶悬挂着照明灯的走廊。在明暗交加的石板地面上步行不多久,她看到了真正的亮光。
辉煌的光芒照在了这片更为恢弘雄伟的地下室四壁。地下教堂四壁上镶嵌着各式各样的雕像,有拿剑的,拿长枪的,拿弓箭的,拿盾牌的。这些灰暗的古代士兵塑像站在墙壁被刻意开凿出的凹槽中,肃穆而威严地注视着教堂的内部。她看到一排排桌椅延伸而去,安坐着几十名信徒。他们双手何在胸前,低头不语,仿佛虔诚地做着祈祷。桌椅的尽头,身穿黑色大袍的女人肃穆地站在地下教堂的尽头。她的身后是一个更为巨大的天使加百列的巨大雕像,几乎是整个教堂的另一面墙。加百列左手持杖,右手平摊着一本书。一个铁质的讲台立在她的身前,一本翻开了一半的旧约圣经躺在讲台的桌面上。女人的面庞被黑色的兜帽所遮盖,双手同样隐藏在黑色的袖袍中,按在了圣经的两端,低声吟唱着圣歌。
那歌声分明唱的是,
“我要向神唱歌,因为祂助我们度过困境。
我们的人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我们的敌,手持长枪刀戟,骑着铁甲的战马,气势汹汹地追杀而来。
我们手无锐器,除了一颗虔诚向祂心,别无他物。
但是神说,为何要哀愁?为何要恐惧?
祂让我们继续唱着胜利的歌曲,面对强敌,心无所惧,心无所牵,心无所念。”
鹿力走到了黑衣女人的身前,轻轻地呼唤她道:“艾塔,我回来了。”
“嗯。”黑衣艾塔淡然地回应道,声音就仿佛是摇动的风铃一般空灵。
她拉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同样淡然恬静的脸,一头披肩的乌黑长发垂落而下,宛若银河垂下的星幕。
鹿力曾经惊叹于她的美,圣洁地就仿佛她身后的加百列天使一般。那是一种不加任何修饰的纯净,白皙而凝脂的皮肤堪比天使双翼上所点缀的炽白羽毛。黑色不会令她黯淡,相反却能更加衬托出她的光华。她是黑暗下的希望之光,她是秘结社最后灿烂。
美丽叔曾比喻,如果说秘结社四人中,白衣凹凸代表的是钢铁与机械的冰冷刚强,他是棋盘上的战车。红衣鹿力象征着血肉与骸骨的血腥妩媚,她是棋盘上的跳马,蓝衣美丽叔寓意网络与电子的无形无相,他是棋盘上的国王。
那么黑衣艾塔,她便是秘结社仅剩的圣洁与理智之美,她是棋盘上的女王。
“仇恨之物,贪婪之物。”她看过鹿力手中的文件,轻启双唇,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似乎被包围了。”鹿力支支吾吾地说道:“为了这2亿。”
“所以,逃跑吧。就像上次一样。”艾塔无所谓地说道:“就像曾经的以色列人一样。”
“啊?”鹿力一愣,这根本就不像艾塔的作风,这么干脆地说放弃倒是罕有。
艾塔将文件折成了四折,夹在了圣经中。阖上书,郑重地交予到鹿力的手中,莞尔一笑地说道:“无所谓的抵抗,除了制造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继而,她指向教堂另一侧的出口,意味深长地说道:“如若不然,我们就和白衣凹凸没有区别了。今天这个晚上对于秘结社而言是毁灭,至少他们是那么认为的。不过他们似乎忘了,结社并不是军队,据点失去了不代表真正被毁灭。我们还活着不是。”
鹿力十分不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愤怒,这样的处理对于秘结社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但是没有尊严了。”她嘟哝着,“就这样跑了简直就像流寇。”
“尊严不等同于我们占领了多少地盘,杀死了多少的敌人。我们都错认为,在人类面前抬头就是异能者的尊严。”
艾塔凝视着鹿力,庄重地说道:“尊严在于不偏离我们的信仰,完成我们的梦想。我们昨天可以狼狈不堪地逃跑,躲藏。今天可以仓皇地离开我们的据点,但是明天绝对不能逃避我们的命运。
好了,出口的尽头是还没启动的凹凸,你快把他背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这里马上要不复存在了。”
鹿力下意识地将头扭向了出口的一侧,凹凸两个字在无形中勾起了她心中复杂的感情。
“快去吧,这里马上要热闹非凡了。记住,不要接上凹凸的电源。我可不想这个杀人狂把人全杀光,那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那你呢?”鹿力疑惑地问道。
“为秘结社赚一点尊严,告诉抓捕我们的人,秘结社是堂堂正正地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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