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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玉面色一僵,叶淮盛果然比她想象中的要难缠的多。
她扭头看了身后的云舒一眼,小丫头紧张得脑门上都出虚汗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顿时有些愧疚。送母亲到佛堂外头后,赶忙带着云舒回屋了。
“姑娘,这可怎么办呀?”云舒压低了声音,急得忍不住跺脚,什么礼仪规矩都抛到脑后了。她年纪还小,每天待在后院老老实实伺候主子,连大门都没出过几回,哪经历过这样的事?
苏瑾玉给她倒了杯热茶塞到她手中,两手搭在她肩膀上,安抚道:“别慌,事到如今,慌也没用。你是我的丫鬟,就算舅舅发现了,那也是我的责任,不会让你有事的。”
云舒抬眼看着苏瑾玉温柔坚定的目光,慢慢就冷静了下来,对她的敬佩也多了几分。“姑娘和奴婢一样的年纪,怎就能做到如此镇定?适才在夫人身边时,奴婢差点就憋不住露馅了,姑娘还能那么淡定自如。”
苏瑾玉放下手,心道,许是因为她没有退路了。“叶淮盛之所以那么不依不饶,是因为他怀疑是政敌在背后害他,所以不敢轻视了,你这段时间就先别出门了,在后院待着躲一阵子先,叶家若有人过来,也别到跟前去伺候,谁知道宋琤还发现了什么,知道吗?”
云舒乖乖地点了点头。
主仆两人心惊胆战了不到一天,翌日,苏瑾玉早起去蘅萧堂陪父亲母亲吃早膳。父亲穿着一身绣仙鹤的绯红色官服,配银革带,低头喝着粥,过一会便要去上朝了。
一名护卫忽然走了进来,俯身在父亲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苏瑾玉登时起了好奇心,偷眼观察着父亲的神色,见父亲挑了挑眉,露出几分诧异,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摆手让护卫下去了。
苏桓放下粥,清了清嗓子,等了一会,见母女俩都没有要开口询问的意思,遂看向妻子,说道:“柏绍的事,是顾大人举报的。”
“帝师检举的?”叶臻惊讶不已,对面的苏瑾玉也没淡定到哪里去,刚塞进一口绿豆糕就差点把自个儿呛到了,捂着嘴连咳了好几声。
所幸父母亲都只是当她不小心,没有多想,过了一会父亲便说道:“还能有哪个顾大人。彦宁是明年春闱的考官,调查考生的品行身份各个方面是否符合参加科举的标准,是他的职责所在,你兄长也该收收他的疑心了,没人要害他叶家。”
叶臻叫丈夫这么一说,登时有些尴尬,苏桓早早就知道兄长在查举报的人,只是没有戳穿。“兄长就那个性子,夫君您别怪他。”
“我知道。”苏桓拍了拍叶臻的手背,他不希望妻子觉得自己会因为她兄长做错事而迁怒她。妻子是妻子,叶家是叶家,在苏桓心里,永远不可一概而论。
苏桓去上朝后,叶臻就接着坐下来用膳,却见女儿一手拿着绿豆糕,一手拿着勺子,心不在焉的,吃了一嘴渣渣也不知道拿帕子擦一下。
“你怎么了?慢吞吞的。今日难得早起一回,吃完记得回书房去练几张字。”
一大早听见这样的震惊的消息,她哪还有心情练字呀?!
苏瑾玉将手里的糕点塞进嘴里,拿帕子抹了嘴,起身匆匆同母亲告退了。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书房里关上门,主仆两人面面相觑了许久,谁都理不清头绪。虽说这样一来,云舒是脱离“危险”了,可事情却变得更复杂了,全然超出了苏瑾玉可以掌控的范围。
苏瑾玉从小就有个坏习惯,一有什么想不通的,或是纠结的事,就爱咬笔头。
她坐在书案前盯着面前的澄心堂纸,一个时辰下来,起码咬坏了六个笔头,最后连云舒都看不下了,拿走了她嘴下的笔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姑娘,您还记不记得,那天咱们从金玉阁回府的时候,在垂花门撞上顾大人的事?”
“当然记得。”那天,那枚祖母绿宝石戒指,还曾在他指尖停留过。
云舒接着说道:“姑娘觉得,他会不会早早猜测到那举报信是姑娘写的,故意替姑娘背了锅呢?”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苏瑾玉蹙眉思索着。顾彦宁即便见过那枚戒指,知晓那是庆安长公主之物,但他过后若没有刻意去打听叶家的事,不大可能发现这其中的关联。
他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自己的?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他看上去,可不像爱多管闲事的人。
“也许......也许他就是想讨好姑娘呢?”毕竟姑娘可是未来的中宫皇后,哪个世家子弟,不想和姑娘攀扯上关系。
但这个答案很快就叫苏瑾玉否认了。
顾彦宁不是那样的人。
其实苏瑾玉想了这么长时间,心里已经有一个答案了,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认。
那就是,顾彦宁也和她一样重生了,有着前世的记忆。不然压根没法解释,他同自己毫无关系,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只是苏瑾玉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重生的,上辈子也是死于非命吗?
云舒见姑娘一直沉默,迟迟不语,安慰道:“奴婢听说,顾大人在官场中的名声一向很好,清正廉洁,为人和善,满腹才华,十六岁便考中了状元,如今又被钦点成了帝师。所以奴婢想,这样一个品行俱佳的人,同叶大人那样的小肚鸡肠之辈,应当是不一样的,姑娘不必太过担忧了。若您真的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倒不妨寻个机会去问问他?”
苏瑾玉一手支着下巴思考着,听着小丫头絮絮叨叨,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直起了身板,问道:“你刚才说,顾大人十六岁便考中了状元?”
她记得,他前世明明是十七岁才考中的状元!
“是呀,姑娘您忘了吗?”云舒纳罕道,“当年顾大人金榜题名,顾府办了酒宴庆祝,老爷还带您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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