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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生死状（第1页）
山腰上，草屋里。
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小锦想进来伺候王妃，但被徐平拒绝了。
“我做治疗的时候不需要有个累赘在场，如果你很闲的话，帮我把那个大家伙挪进来就好。”
说完以后他把门“啪”地一声关紧。
小锦看了一眼“巨无霸”空调气得脸都红了。
换上一身白衣的徐平再刮去脸上的胡子，贺楚曜居然觉得他只有二十几岁。
接下来就要进行治疗，显然这几天他也没闲着，早已对如何治疗胸有成竹。
徐平给自己宽大的袖子打了紧边，全神贯注地拿刀割向顾兰舟脸上的伤疤，被贺楚曜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他脑子里不断地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不由得心有余悸地说：“我知道你是个神医，但你直接拿刀去割伤疤，难道就是治疗的妙方吗？”
刚刚的治疗被他打断，徐平的眼神很平静，他很快地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叠纸，然后递交给贺楚曜，“我这个法子不但可以保证她脸上恢复如初，而且连一丝的伤疤都不会留下，但是，既然你躺在我的手术床上，我就一定会对你负责，现在你出于害怕而放弃这个机会，我可以理解。”
“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直接动刀好了，因为她脸上的伤疤是道旧伤，伤口已经长在一起，要去掉伤疤，必须想办法打开伤口，然后我再通过别的手段进行缝合，我只能说这个手术有一半的成功率，如果失败，她会由于失血过多而死在这里。”
“这个决定不管是交给你还是她，都很残酷，因为手术台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别看这里现在还是干干净净，不一会儿就会被鲜血染红，一旦你选择了美丽，就要具备承受疼痛的能力，这种一看就知道是经人迫害导致的旧伤，我多半是不提倡恢复的。”
徐平突然把话题引到一个诡异的领域，顾兰舟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静静地冲贺楚曜笑了笑：“我早就是死过一次的人，那个时候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其实我还是害怕再一次面对死亡，但有你陪着我就够了，你是王爷，你的身边需要一个端庄得体的王妃，而不是我这个无颜女。徐平，我签下这份生死状，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可以保证他绝不会怪罪于你，这就是我的决定。”
看着顾兰舟脸上恬淡的笑容，贺楚曜的心里一瞬间变得空落落的，他突然觉得是他离不开她，而不是她最初说过的要一个避风港，她像风，追求无拘无束，任性妄为，肆意洒脱。
待顾兰舟签字以后，贺楚曜突然贴近她的脸，与她深情一吻。
徐平发出“啧啧啧”的感叹声，直到他们分开才说了一句，“现在开始吧。”
在吻过顾兰舟以后，贺楚曜把一切都看开了，什么王位，什么江山，哪有顾兰舟一个笑容动人，他的王妃，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千金不换。
他与顾兰舟十指紧扣，试图通过这个动作带给她一点信心。
徐平方才说的治疗过程其实极其残忍，试问哪个寻常女子敢直面割开脸颊的利刃，又有哪个男儿能忍受皮肉被生生切开的痛苦。
此刻，随着徐平第一刀落下，顾兰舟头脑中的一根理智的弦崩断了。
不知从何时起，病床上升起五个机关把顾兰舟的四肢和脖颈死死地固定住，贺楚曜仅能握着顾兰舟的一只手，带给她一点微薄的力量，最大的痛苦留给顾兰舟一人承受。
她甚至能够听见刀刃划过皮肤的声音，她想起了案板上的猪肉，一刀下去，开膛破肚。
但她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她的伤疤实在太深时间隔的太久，已经融进她的骨血，和神经组织密不可分，现在被徐平粗暴果断地一分为二，顾兰舟总觉得她的头骨在漏风。
这可能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整容手术了，别人都是打了麻醉药安安稳稳睡一觉，醒来之后就变成了大美女。只有她从穿越开始就在战斗，现在还要在病床上和死神争分夺秒。
做手术的徐平很紧张，虽然已经有过无数次操刀的经验，但直接在脸上划口子他还是第一次。
血液染红了一大叠厚厚的纱布，徐平连额头上的汗都不敢擦，他生怕顾兰舟等不及他的下一刀，切割死肉仅仅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亲眼在神医施术中旁观的贺楚曜才明白这个徐平有多恐怖，年纪轻轻就敢为人先，在整个京城还从未听说过哪个大夫敢直接在病人脸上动刀子。
但他更心疼嘴里咬着棉布的顾兰舟，她的眼睛里都在宣告着痛苦，整张脸上全是血迹，贺楚曜只能从她发白的指节里判断出，她现在很冷。
大量的失血，极致的痛苦，顾兰舟前世在训练中还从未这般痛过，继关羽刮骨疗毒以后，她有可能成为第二个敢笑对大夫手术刀的人。
但她现在笑不出来。
如果是她以前的伤疤占据了那半张脸，现在的话她觉得那半张脸已经烂掉了，她宁愿用失去所有知觉的代价换取眼下哪怕一秒钟的痛苦，什么老虎凳辣椒水在她经历的这场手术里根本不算什么。
那种剜肉刮骨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顾兰舟甚至无法流泪，她觉得自己的泪腺都在徐平的手术刀下被一刀切断，她很快就痛晕过去，直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看见徐平在为自己缝补伤口。
那穿针引线的手美得像最严谨的雕塑家穷极一生刻画的作品，徐平的目光很专注，顾兰舟只觉得有一根细长的针在脸上跳舞，随着徐平的手指上下翻飞，这场对顾兰舟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终于结束了。
就在徐平抬起手的一瞬间，他剪断的不只缝合的线，还有顾兰舟最后的一丝清醒意识。
她现在很困，需要休息。
徐平把她嘴里的纱布取出，上面留着触目惊心的血迹。
还好，即便这样，顾兰舟还是挺下来了。
贺楚曜心疼地看了她一眼，无奈地随徐平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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