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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赵念巧在急诊科的临时病房摘下口罩,脸是肿的。
赵念巧躺在病床上开始输液了,还是浑身疼,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药瓶子,耳边传来脚步声,她侧过脸,看到贺西州,脸瞬间就黑了。
“你不是照顾你爷爷来的吗,跟着我干什么?”
她语气很呛,贺西州也不在意,说:“许阿姨,我没别的意思,郁语现在跑了,郁叔叔又不在,我看看您这边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叫了您二十多年阿姨了,您有事我总不能当做看不到吧。”
赵念巧没好气,目光扫到病房门口的黑衣人,拧眉,“你还带着人来?”
“那是保镖,不是我想带的,是我爸安排的,”贺西州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我现在一直被监视着呢,郁语还能跑,我跑都跑不了。”
赵念巧看着贺西州,忽然说:“你以前都叫她小语子。”
贺西州愣了愣。
赵念巧移开视线,过去这么多年,郁语是贺西州的小跟班,她总乱发脾气,郁语和她都不亲,就和贺家这小少爷亲。
她知道郁语其实是很依赖贺西州的,毕竟她成长的环境里,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给她依靠。
对自己的女儿,现在她心底总有几分歉疚,也不知道贺西州交女朋友的时候,郁语伤心了没有,郁语从来没有和她说过。
母女之间,总是有一道看不见的隔阂。
贺西州摸摸头,“我……我和郁语现在,确实有些矛盾。”
赵念巧闭上眼,“你当着两家人的面说不要语子,说她没一点个性,你还让她帮你女朋友背黑锅……有矛盾是正常的,就算只是朋友,你也不能这样伤害她。”
贺西州心口像是被撕扯了下,一时失语。
他静静坐了一阵,很艰难地说:“对不起,我有时候做事确实欠考虑,但我没想伤害她。”
赵念巧不说话了。
贺西州有些丧气,起身出去,找到急诊科值班医生,问了问赵念巧的情况。
医生结合全身的伤判断应该是被打的,再结合经验,说大概是家暴导致,这种伤者很多。
贺西州心底震惊,不过很快想到郁何平如今的丧心病狂,似乎又确实能解释得通。
在给郁语发信息之前,他自己纠结了一阵子。
郁语知道这消息,肯定会来的,但是……赵念巧刚刚那话,又让他有点迟来的良心发现,不发现还好,一发现,居然觉得很难面对郁语。
他们最近已经疏远了,他现在就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这种感觉很糟糕,像是生活中已经固定的一部分忽然消失,他想起她,心底时常空落落。
早晨他回了一趟爷爷的病房,再下楼,又给赵念巧买了早餐送过来。
赵念巧没有睡着,但是他说什么,她都根本不理他,更别说吃他送来的饭了。
不吃饭可不行,他长达几个小时的纠结只能暂时放一边,给郁语发了短信。
通过电话,他又试着给郁语微信发医院和科室,这次果然发过去了。
郁语来得很快,贺西州在楼道看到她。
如今见面,居然生出一股子物是人非的恍惚感来,他的心很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走得着急,但脚步一跛一跛,很明显,她的腿受过伤。
他不由得皱紧眉头,“你的腿……”
话没说完,他就想起,她是从二楼跳下去逃跑的,这很可能是那时候受的伤。
比起他只会口嗨的不要她,她嫌弃他的想法表现得更直白——哪怕受伤,也不肯和他订婚。
那种被人嫌弃的感觉,又一次笼罩着他,让他的心口不断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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