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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之中到底有什么猫腻?”听闻襄王的话,小武百思不得其解。
渊子阙亦不解其中之意,但总觉得巫漠历病重的有些蹊跷,十有八九和封后大典一事,以及灵念夕突然没了消息、灵家军的异动都是有关系的。于是说道:“继续在宜都城内搜查情况,另外,让南胡境内的人多留意一下各地储备军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图不明的调动。”
“是。”小武依言下去吩咐,渊子阙坐在营帐的榻上,面容因为大病初愈后苍白而削瘦,视线凝在地中间熊熊燃起的火盆上,陷入深思,他总感觉命运制造的这一系列的事件,是要将他推入无底的深渊。
乌孙山之中,众将士休顿三个时辰后再度出发,此时夜色渐淡,月朗星稀,已到寅时。念夕感觉到身后之人的身体绷直,有些无奈的说道:“巫漠历,你背上有伤,两人骑一匹马一定不舒服,你让我下去吧。”
上山之路曲延,普通战马只能由将士们牵着向上走,只有巫漠历的西域纯种战马才可以驮人。启程之时,灵念夕反驳无用,最终还是被他给抱上了马背,和他共乘一骑。
“闭嘴!乖乖坐好。”巫漠历轻皱着眉头,背上的伤口确实极不舒服,当更让人不舒服的是他身前这个女人聒噪的嘴,这已经是她第四次要求下去了。
念夕想翻身下马,但他拥着自己的力道不小,她怕自己挣扎会牵扯到他背上的伤口,所以只好无奈的妥协。未曾想到,没过一会,她竟在颠簸马上睡着了。
巫漠历感觉到身前之人渐渐侧倾,伸手环住她纤瘦的腰身,怕她跌下马去。想来她是睡熟了,竟连他如此动作都没将她惊醒。这还是他第一次拥着她入睡,虽然是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转念一想,又多亏是这样的艰苦环境,否则以她的性情,他绝不可能有近身的机会。
一路向上,夜色渐退,淡青的天光从树叶的空隙间落下,山林间的幽黯被照亮,同时也将将士们昨夜历经后心间的恐惧驱散。
巫漠历的近身侍卫从先行军的队列中探路后返回禀报:“皇上……”他话一出口,便见皇上原本舒展的眉心皱起,他眼尖的瞄到了被皇上拥入斗篷之中的人阖着双目,睡着了的样子。忙压低声音,“皇上,距离山顶处已经不远,天明左右便可到达。”
巫漠历轻颔首,也放低着声音吩咐道:“传桓郡主之令,让将士们鼓一鼓劲,到达山顶后再休息。”
“是……”近身侍从一边退下,一边在心里想着:在灵家军面前,皇上的命令是不管用的,他们心中只把桓郡主当主子。
天光渐亮,随着山势越来越高,树木变得愈来愈稀疏,植被不能完全覆盖的地方裸露出灰白色的岩石。
众人加快脚步,在天明之前登上了乌孙山的山顶,将士们停顿休息,巫漠历的近身侍从也想扶他下马休息,但被他制止了,他怕自己一动身,惊扰了怀中她的安然梦,这一路颠簸,一定疲乏极了,向来浅眠的她才会睡得如此沉。
拉着缰绳,让战马迎东而立,远方的天与地的交接线处无数层峦叠嶂之上,已经蹦出红光。
难得此时他心绪平静,还是第一次在山顶看日出,而且,她还陪在他身边。日头渐渐露出半个圆盘,天际便已经被它映的红彤彤一片。
山顶风大,巫漠历感觉到身前之人微微的动了一下,觉得她可能是冷了,便拢了拢他的披风,将她罩的更严一点,没想到这个动作却将她惊醒了。
睁开眼,迎面的光亮照的她有些恍惚,一时没有竟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直到感觉到身后温热的躯体,才回想起来之前的种种,意识到此时她和巫漠历共乘一骑。
眼前瑰丽之景,使她定住,竟没有第一时间要求下马,她知道巫漠历对于日出有特殊的情怀,此时此刻,她和幼时的他有相同的心境,不由得说道:“又平安的渡过了一个晚上。”这是她和他第一次看日出之时,他曾说过的话。
巫漠历当然记得这是他曾经说过的话,只是有些诧异她竟然还记的。此刻的心情竟比看眼前日出之景还要欣喜。但却克制着情绪,声音故作平淡的说:“你也怕死?”
念夕声音同样很轻:“不怕死,只怕没有报仇之前死。”
闻言眉心皱起,“这是什么混账话。多少人求神拜佛、炼丹想要长生不老,你却将生死说的如此轻巧。”
念夕忽然想到她曾见过的,和她有相同心境之人:“你应该庆幸世间有我这样的人,你才能放心的将江山托他代为打理。”
巫漠历登时明白,她所说的人便是巫漠临,她怎么知道他让巫漠临代他理朝政?刚想问,又一想,以她的聪慧,只怕稍一深思便能知晓。
他确实也是因为知道巫漠临自心爱之人死后,对世间毫无留恋,已经看淡生死,又何在乎名利和权势,所以才放心交权的。难道她也对世间没有留恋吗?
“错了,你和漠临不是同一种人,就算你报仇之后,仍是怕死的,因为这世间还有你留恋之人。”渊子阙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一直是如鲠在喉,此刻他竟然庆幸,还好世间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她知道巫漠历所指的人是渊子阙,但她与渊子阙,就如同朗星与皎月,看似近在咫尺,却隔着万丈暗夜。如果报仇之后她还能活着,她也一定没有心力去跨越那万丈暗夜,“若可以,报仇之后,我更愿回到无歌的身边,去过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无歌?”巫漠历的神情陡然凝在一起:“无歌是谁?”一个渊子阙就已经让他羡嫉,竟又出现了一个他从未听说的名字。
巫漠历的问题有些问住她了,无歌是谁呢?回想昔日山谷中的种种,她回道:“无歌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之于我,似父、似友、似兄、似弟。”
巫漠历的神色更重:是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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