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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漠历握住缰绳的手渐渐收紧,他自以为曾对她的过去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说过无歌这个名字。而且,听她提起他的口吻,就像在说一个十分熟稔的人,关系定不寻常。
压制着心间涌动的情绪,问道:“他现在在哪?”
念夕摇摇头,宫中一别便是她见到他的最后一面,再便了无踪迹,许是回了山谷里。至于那山谷在哪,念夕也不知道,那时她受伤昏倒在乌孙山中,被无歌医治清醒时,人已经在山谷内了。
她出谷时,无歌让一只山莺帮她引路,山间又雾气缭绕,使得她看不清那山莺将她引到何处。只记得到了山谷的出口时,浓密的烟雾顿散,眼前便是乌孙山的山腰处,所以,念夕推断,那山谷应该就在乌孙山的附近。
巫漠历以为她是不愿说,心想到:不说也罢,那我就派人去查。
提起无歌,念夕便想起恢复记忆之前的日子,是何其无忧、何其快乐。那时她最大的困扰,是怎么才能像无歌那样,轻巧的便捉到谷中清溪里的鱼儿。还有怎么才能像跟在自己身边的那只狼一般,轻巧的捕到野兔。
但恢复记忆以后,血海深仇笼在心间,日夜难眠,便再没有那般无忧的时光。
在山顶山休息了三个时辰后,再度整装向山脚出出发,因为是白日行军,山林间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念夕也才明白,后半夜他们之所以一路顺畅,再未遇袭,是因为狼群和猛虎率着的百兽并没有真正离开。它们一直在他们沿途两边不远的距离处保护他们的安全,随他们一路同行。
念夕心间诧异,终于寻了个机会,问巫漠历,他为何能奴驭百兽。还有他手指上带着的狼纹戒指是从何而来。
巫漠历也不隐瞒,道:“我母妃是西域番邦族人,我便有一般的番邦血统,相传番邦族的祖先是山神,狼是山神的奴仆、虎是忠臣,其余百兽也都皆俯首听命。这枚狼纹戒,便是奴驭百兽的信物,是代代相传下来的,我母妃将它缝在我的荷包内,直到我束发之时才许我打开。”
念夕听完这些,心中更是诧异,竟未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若不是亲眼见到他召唤百兽,她是绝不相信的。又想到陪着灵家孩子长大的狼灵,她疑惑的说道:“难道灵家和狼也有什么渊源吗?”
没想到巫漠历闻此竟然笑了,“你们灵家不是和狼有渊源,是和番邦族有渊源?”
念夕侧眸去看巫漠历的脸,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诧异问道:“真的?”
巫漠历点头:“灵家人人曾救过番邦的一位圣女,圣女为感激他,让狼族和灵族结下誓约,狼族会护灵族孩子在成人之前的安全。”他顿了顿,又说道:“作为回报,灵族人提出将灵族女儿献给番邦族的男子为妻。”
他话没等说完,灵念夕就截断了他:“胡说八道,灵族从来没有女子嫁到西域的番邦去。”
“那是因为从来就没有番邦男子去朝音城迎娶,若有人去提亲,灵族必须按誓约,无条件应允。”他说的像真事一般。“所以,你嫁给我,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婚嫁,是上天注定的,是在履行最古老的誓约。”
灵念夕确实没有没听说过有番邦男子去朝音城娶亲,所以,听完巫漠历的这一番话,竟有些半信半疑了。
巫漠历看到灵念夕思索的神情,心中笑的得意:狼族和灵族誓约一事确实是真的,但他所说的后一件事,是他胡诌的。真真假假相掺,最难分辨真假。
而此刻的朝音城,可以用水深火热四个字来形容,今日清晨,衙门口贴出加盖皇上玉玺的诏令,令城中百姓们于午时全部到城中央,昔日里灵家军操练的校场上集合。
城中百姓一路纷纷,不知集合所为何事,后来不知从哪里听到的讯息,说皇上下令要屠城。
百姓们半信半疑,信的人说:城中大门紧闭,不准进出,前几日又入城了几千官兵,现在正持械戍在校场内,这便是要屠城的阵势啊。
不信的人说:朝音城的城民亦是天渊百姓,皇上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屠城呢。
信的人又说:曾经的灵家也是无过无错,还不是被皇上扣上要谋反的罪名,被悉数抄斩了。
不信的人又说:正是有了灵家的前车之鉴,皇上才不会轻举妄动。
一时间,信的人说服不了不信的人,不信的人亦说服不了信得人,故而,城中众说纷纭,不信的人携家带口到了校场,信的人人心惶惶的收拾好金银细软,闭门闭户,想寻机会逃出城去。
雅此时就在朝音城中灵家昔日的旧宅里,之所以灵王府能存留至今,一方面是因为它并不华美,各任知府都看不中此地,另一方面是因为传闻里面的冤魂太多,半夜里时常闹鬼。
其实并不是闹鬼,是那些尊崇灵家的朝音城百姓怕灵王府被霸占,在半夜里经常有人穿白衣翻墙进王府内,秉烛在府中走一走,在外人看来,这里便是冤魂出没、鬼火闪现。
雅心中十分焦急,已经快到午时了,小小姐若是还不来,这全城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但,直到午时,仍没有听到有灵家军出现的消息。而知府率人已经到了校场内,先是小吏拿城中的百姓名簿进行清点人数,清点过后发现,竟少了一小半的人。
知府大怒,派兵吏挨家挨户去搜人。这样的阵势,不仅让那些被官吏们抓来的百姓们惶恐难安,更让坚信皇上绝不会屠城的那些人疑惑了起来,难道皇上真的要屠城?
人被挨家挨户抓到校场耗费了些时间,待人集齐,已经快到日暮。待夕阳的余晖映在这座百年古城,残阳如血,红瓦青砖的城池,恍若还未屠城,就映照在血色之中。
知府立在石台上,看着下面百姓黑压压的头顶,百姓外圈围着三层手持弓箭的弓箭手。只待他一下令,便将这些人悉数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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