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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从吕湘还在饭桌前,一直到她吃完离席,前去洗漱就寝。他尽量不去看她,等到最后,他醉得头脑昏昏涨涨,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半敛着眼眸,露出颓然的模样。
那一句“我一直都很喜欢海关”始终回荡在他的耳边。
下人走上前来,用湿热的毛巾为他擦掉脸上的汗珠。
胡笙一把抓住了下人的手腕,抬起眼睛看过去:“吕湘呢?”
被他抓住时,下人的确吓得抖了一下,好容易反应过来,张了张嘴,老老实实地说:“太太去睡觉了。”
胡笙像是泄了气,松开了下人。
下人还要为他擦脸,他挥一挥手,斥退了他。
窗外月明星稀,胡笙想起前些时日,在那条狭窄的小巷子里,那个叫李小戎的男人提起了什么坤哥,又说:“啊……那可能也不清楚吧,毕竟胡太太没在海关任过职。”
当时,吕湘的眼睛黯淡下来,失去了大部分的光彩。胡笙看得无比清晰,也记得无比清晰。
他又记起来,听说叶微舟即将抵达广州,吕湘前来恳求他出手。
彼时,胡笙一身肃冷地坐在沙发上,而吕湘跪坐在他脚边的地毯,攀着他的膝盖,扬起脑袋看他,一双眼睛湿润得像是刚下过一场细雨:“求求你,帮帮我吧……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他面无表情,心中却早已波涛汹涌。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冷得不像话:“真的什么都可以?”
吕湘通红着双眼,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却还是坚定地点着头。
后来回想,他认为当时本不该那样冷漠的,至少也该表现出一些来自丈夫的温柔。可呈现在她脸上的苦涩、眼泪,无论多少次回想,都令他小|腹紧缩。
胡笙从椅子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要上前搀扶的下人都被他赶走,他扶着桌角,勉强站稳了身体。
站稳以后,他向着房间迈开了脚步。
第一次见她,她正在流亡。略显脏污,但她秀气的五官还有周身气度,如何也是掩盖不了的。她是一个很固执的小姑娘,但固执之余,又有些少女娇羞。这是太容易令一个男人沉迷的地方。
他对吕家出手相助,直截了当地提出了他要的是什么。那天,是个傍晚,面对着那个叫吕仕逸的男人,他嘴唇微动,吐出简单的两个字眼:“吕湘。”
吕仕逸怔愣了片刻,继而狠狠地摇头拒绝:“这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会……”
“哥哥,答应他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吕仕逸身后的吕湘却出声打断了她的哥哥。
吕仕逸转过头去看她,不论说什么,都没能改变她的主意。
而胡笙全程面色清冷地看着她,一直没有移开视线。
她的确固执得不得了。当天晚上被送进他房间以后,她的脸色酡红,分明什么都不懂,却还是固执地要做些什么。
那时胡笙的眉眼还是矜贵冷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生涩的举动。后来他翻身压过去的时候,即便她哭地很凶,也没肯放过她。
他咬着她的耳朵告诉她:“你应得的。”
胡笙推开了房门。
大床之上,吕湘一个人蜷缩起身体睡着。她的睡眠很浅,一听到动静,便睁开了双眼。见到门口的胡笙,吕湘微微一愣。
胡笙关上房门,落了锁,一边解开领带,一边往床边走去。
吕湘坐起身。随着他的靠近,她闻到扑面而来的那股酒气。过于浓郁的酒气令她有些不适:“今天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心情不好么?”
胡笙不说话,解下了领带,又把外套脱掉,一并随意地丢在了地上。他拨弄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却没能弄开,一时极为烦躁。
吕湘看了他有一会儿,无奈地向前靠了过去:“我帮你。”
胡笙便不动了,只站在床前,皱着眉头看她。
房间里没有点灯,但月色清亮,整个房内都可以看得清楚。
胡笙的视线长久地落在吕湘的脸上。当她解开他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他出声说话:“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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