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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那么厉害的吗?”听佩月这么一说,檀姐儿的小脸上都绽放出了光彩,“姑姑你给我讲讲好不好,我以后也想跟娘一样厉害!”
佩月听了这话不由目光一闪,“二姑娘,老爷和夫人不会让您也过这种日子的。您只需要安安稳稳过这一辈子就够了。”
“可我迟早也要生儿育女的吧,我总不可能什么都不教给我的孩子吧!”七岁的檀姐儿说出这番话来有点故作大人的模样,但是佩月却是心头一震,忽然觉得檀姐儿说的十分有道理。
郭嬅语和沈清梧一心护着檀姐儿,想让她无忧无虑的长大而后嫁人生子。却忘记了他们的掌上珠迟早也会为人妻为人母,闺阁里娇娇女做了别人家的妻子可就不能是现在的这般样子了。
“二姑娘别着急,以后天长日久的奴婢慢慢给你讲,现下咱们先回去吧,夫人等着二姑娘回去用午膳呢,今天中午特意准备了锅子,说要吃烧羊肉呢!”
檀姐儿听话的点点头,趁着私下无人低声跟佩月说道,“姑姑,你跟我说说我桂兰好不好?我看着姐姐最近郁郁不乐,不知道淑姨娘走了之后会怎么样,我就有点好奇我小时候了。”她眼神一黯,“要是娘会不开心的话,姑姑不说也可以的。”
郭嬅语早前就有吩咐,纵然每次和桂兰有交集的时候檀姐儿都拼命躲开,但心里一定会有疑问,如果檀姐儿问起来就让她们知无不言。
佩月想到此,拢了拢自己的思路道,“奴婢只记得那年刚跟着夫人嫁进小沈府后几个月,那位小柳氏夫人就把两位姨娘还有姑娘送回来了,然后当天姑娘就在明熹堂住下了。夫人开始不太习惯,毕竟那时候也是才过门的人,后来就跟姑娘感情越来越好了。”
“那我听人说,桂兰以前给奶娘下药害我差点夭折是怎么回事?她......真的这么做了,还差点让娘失去明哥儿?”
回应她的,是佩月的沉默,过了半晌佩月才说道,“奴婢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从夫人的角度来看,就是桂兰唯恐夫人以后待姑娘不好,所以让奶娘服了药致使姑娘发了高烧,差一点就让姑娘夭折了。至于明哥儿那件事,她和国公府有勾连,正好就被那边利用了,老爷就觉得她不能在府里留下来了。”
檀姐儿没再说话,两个人也已经回了明熹堂。檀姐儿跑进去把棠心院里发生的事完完整整的跟郭嬅语说了一遍,末了还抬头颇为骄傲的看着郭嬅语,道,“我把淑姨娘的爹娘训得无话可说,娘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是是,檀姐儿最厉害了!”郭嬅语把檀姐儿拉到身边坐下,帮她拢起了有些凌乱的碎发,“你这么厉害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以后你若是真嫁到了郭家,我看成哥儿还真不一定制得住你!”
檀姐儿心口一震,前世她的确没嫁给成哥儿。毕竟谁也没想到那个待人温和有礼的表哥最后会投笔从戎,最后马革裹尸再未归来。可她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只好是装作害羞,一头钻进郭嬅语怀里,闷声道,“娘你又笑话我!”
许是她窝在郭嬅语的怀里,郭嬅语并没感觉到她话里的泪意,反倒是以为她在跟自己撒娇,温热的手覆上她的后背,轻声道,“我们檀姐儿也知道害羞了?”
这一会儿檀姐儿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抬起头来看着郭嬅语,嘟着嘴道,“旁人家的母亲都轻易不跟自家女儿提这些事,上次还有个因为随口说了一句就挨骂了。谁跟娘一样,天天把这事挂在嘴边,还天天跟我说!”
“好了好了,娘不说了。”郭嬅语拍拍檀姐儿的后背,“淑兰过不了两日就要走了,到时候你多陪着烟姐儿一点。我看这孩子面上笑眯眯的,心里好像不太对劲。总归是她娘,而且这一走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了,她心里指不定怎么难受呢!你多安慰安慰她。”
檀姐儿点点头,“我都知道的,其实这两天姐姐会偷偷哭,白日里还总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是。终归还是我比较有福气,有娘能一直陪着我。”
又在明熹堂说了会话,那边传话来说烟姐儿已经从棠心院回来了,沈清梧不在,明哥儿和昭哥儿都去学里,一起用午膳的只有她们母女三个。
“明年开春之后,凡是有人家来送赏花宴的帖子的,你们两个就都得跟着我一起去了,这阵子好好在房里练着点仪态什么的。尤其是檀姐儿,到时候咱们去的人家可不各个都是跟咱们相熟的,你闹腾多了可丢的是沈家的面子。”
檀姐儿撇撇嘴,“我知道啦!娘都说过我多少遍了,难不成我在娘眼里就这么傻?姐姐你好歹也替我说说话啊,说我在外面也是很知道规矩的!”
“我可不敢在母亲面前乱说,上次陈家宴客,要不是我拉住你,你不还差点把人给扔到河里去嘛!”烟姐儿放下筷子,抬眼看了檀姐儿一眼,轻声道。
“那是她自己嘴巴不干净,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人,好像来上京城也没几年,倒是对咱们各家的嘴嘴舌舌感兴趣。还一直在那儿追问爹爹当年的事情,我怎么能听得下去!没把她推下去,都是给面子了!”
郭嬅语一边吃着面前的一道椒盐鸡翅,一边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子斗嘴。很显然淑兰要走的事情给烟姐儿留下了很大的影响,虽说她也跟檀姐儿说笑着,但是眉眼之间透露出的点点哀愁,郭嬅语还是看的出来的。
用完午膳两个女孩子手拉着手准备回自己的院子,郭嬅语特意把烟姐儿给留了下来。檀姐儿知道是娘亲要跟姐姐说什么,也没多缠着人就直截了当的走了,倒是烟姐儿头一回和嫡母这样私下里待在一起。
看着烟姐儿有些畏手畏脚的坐在自己下首,郭嬅语心底叹了口气,若是当时淑兰和桂兰都把两个孩子交给自己,不知道她们小姐俩如今又会是怎样一个情形。可如今的形势就是,养在自己身边的檀姐儿已经活成了沈家最骄傲的女儿,而烟姐儿因为自己的身份和妹妹的过分优秀,而变得很容易被人忽略。
“这阵子,辛苦你了。”郭嬅语想了半晌,终于对烟姐儿开口了,“要让淑兰放心的走,辛苦你忍着了。”
许是郭嬅语言语温柔,又许是真的戳中了烟姐儿近来心里藏着的心事。从来在郭嬅语跟前乖乖巧巧的烟姐儿,眼睛一红,眼泪噼里啪啦的就落了下来。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抽抽噎噎的掉眼泪,整个人缩着肩膀看着格外的惹人怜惜。和檀姐儿那种闹腾不一样,烟姐儿哭起来就有种梨花带雨的感觉。其实她也觉得在嫡母面前哭很失礼,但是也不知道怎的就被嫡母给戳穿了心事。
是她沈毓烟主动同意让娘走的,总不能在这个关头自己再摆出一付哭哭啼啼的样子,到时候娘离开沈家的时候必然也走的不安心。若是因此导致这件事不能成行,烟姐儿是无论如何不会原谅自己的。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去忍耐。檀姐儿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玉香她也不能说,算来算去她竟然是在从来不亲近的嫡母跟前哭了出来。
郭嬅语只是拿了帕子帮她擦了擦眼泪,语气听起来还和往常一样的,“等到淑兰走了,小沈府不会再有她这个人的存在,你的父亲永远都是沈清梧,你的母亲也只能是我。”
她的话算得上是诛心,可若不这样说,烟姐儿只怕会永远沉溺在对母亲的思念之中,这对她往后的生活来说都是不利的。
“许是你觉得我这话太过绝情,可事实就是如此。若非当初淑兰一心要把你养在身边,你就该和檀姐儿一样,从小在明熹堂长大,无论我对你好坏,你都不会和你的亲娘有任何的交集。”
郭嬅语的话还在说,烟姐儿还在抽抽搭搭的哭,郭嬅语多少有些无奈,这孩子恐怕要比冉姐儿还能哭了。她想了想,伸手把烟姐儿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手放在她身上,轻轻的抚起了她柔软且浓密的头发。
“那我能跟檀姐儿一样,喊你娘吗?”烟姐儿垂着脸,抽抽噎噎的说道。
郭嬅语嘴角一弯,“你本来就该叫我娘,你还想叫谁去!”素日她也从没在这方面过分严苛,如若不然淑兰不仅没有抚养孩子的机会,更没有让烟姐儿管她叫娘的资格。这孩子要能这么问一句,说明多少是有些想明白了。
自那日淑兰的爹娘被赶出了小沈府之后,淑兰的生活忽然就忙碌了起来。她在小沈府待了许多年,这几年积攒下来的东西就有不少,郭嬅语和沈清梧又额外赏了许多,收拾来收拾去还真的收拾出了不少东西。
跟着一起收拾的玉香本还想跟淑兰逗趣两句,却在看见淑兰那一大箱子做好的衣裳时,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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