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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继续赏景吧。”沈苑还是不敢和慕容燿对视,用手帕轻拭鼻尖的细汗。装做不经意地转身,实则是为了逃避慕容燿的视线。
只是不管她做什么,在何处,慕容燿的视线都如影随影。让她不自在得很。
“对了,我前些日子去拜访了安妃,她对外界的动向似乎不怎么关切。”这样说着,沈苑又想到了宫中的太后,明明安妃是慕容燿的生身母亲,可感觉还没有太后来得亲近。
慕容燿一瞥,便知她脑袋瓜里想的什么,不甚在意道:“她本就是先皇强行从臣子家眷里选中的妃嫔,对先皇本就没有感情。生下我后性情更是冷淡,大多数时,我都是在杨太后膝下承欢。”
沈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里仍有些疑惑。
“杨太后做贵妃时被人加害,膝下无子,也就把我当作亲子教养。”慕容燿又是猜中了沈苑的心思,没等她问,便将往事娓娓道来。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被隐藏在时间长河里的画面被人翻找了出来。
先帝在世时,朝堂已有乱象。许多事情都不是平白无故爆发出来了,若是仔细巡查,定然能查到点蛛丝马迹。
一次春季踏青,一次微服私巡,误了一个平凡女子的一生。
那年安妃还不是安妃,她爹在地方做个小官,特意托了关系给她安排了婚约,定下了以为大聿的名门望族。她此次前来,便是借着踏青上香的目的,打算偷偷地看两眼自己将来要陪伴一生的男子。
只是她悄悄掀起帘幕,顺着母亲的指示往那人的方向看时,一眼便被迷住了。当即羞涩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微服私巡来体验民情的皇上在官员的安排下,来到了这里,也是一眼,看上了当时最为特别的安妃。
宫里什么样的女子都有,但似安妃这样清纯魅惑的倒是少见,皇上自然是心动了。自从坐上那个位置后,他便想要什么有什么,不过一个女子,上心后他也没想过会有人反对。
当场便让身边的官员查了安妃的出身,说什么都要把人弄进宫里。
可皇上并不知道安妃的性情到底怎样,在确认了自己的婚事后,她屹然将自己当作妇人,严格学习规矩礼法。
万万没想到,本以为铁板上钉钉子的婚事,竟然会被人搅黄了。
三日后,她被一座轿子抬进了宫里,直接被封为安嫔。那天夜里,初次入宫的安嫔并没有高嫁的喜悦,即便出门前,爹娘都再三叮嘱了,可她依旧转不过弯来。只觉得被皇上看上是一种耻辱,但她不敢反抗,只能冷着脸,企图让皇上扫兴。
可皇上依旧夜夜出现在她的宫中,让她一时之间风光无限。就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她怀了孩子。
刚开始,皇上仍然来找她,即使晚上只是单纯地睡觉,仍然心满意足。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没等五日,皇上便不再过来了。
他喜欢冷美人,但却不会一直喜欢捂不热的美人。在新鲜感消失之后,他的耐心也就不在了。
没多久,安妃诞下了一位皇子,皇上匆匆为他选了个名字,便丢他在这边不管不问。
自打慕容燿有记忆以来,就从未见过安妃的笑脸,就算他做出再好的成绩,再怎么被太傅夸奖,安妃一直都对他不闻不问。
甚至在他高烧不退时,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那次,若不是杨贵妃无意间过来,发现了此事。可能慕容燿都活不过当晚。自那之后,慕容燿与杨贵妃的关系便亲近了起来。
只是成年后封王,到底他不能把当时已成为皇后的杨贵妃带走,念着生母之恩,把安妃带来了封地。
“这么多年来,你们的关系没有任何的缓和?”沈苑有些不可置信。她不明白,安妃生下了孩子后,却一点心思都不愿意花是什么概念。那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吗?
“倒是缓和了一点。可在我收留了慕容霜成为义妹之后,我和母妃便彻底地离了心,他也搬离了王府,偶尔过来住着,”慕容燿说着,眼里倒是划过一抹担忧,“常言道,百善孝为先。我只愿意给母妃优渥的生活,却不愿意亲自去照顾她。这样的我,你会觉得很坏吗?”
也许是方才的舞蹈,两人之间的气氛正浓,慕容燿不知不觉中就道出了自己的心事。他从未想过,自己在有天会把上辈子的恩怨诉说给旁人听。
“怎么会!在我看来,有时候,生恩不如养恩大。安妃她除了生下你,并未在付出过什么了。你如今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沈苑也是想到了自己现代的父亲。
在自己年幼时,便开始与母亲相依为命,父亲从未出现过。懂事后便想着,即使今后父亲出现,自己也绝不认他!
慕容燿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解释,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却是最让人舒坦的话了。自私琢磨琢磨,沈苑她并未说错,生而不养的父母,放在普通人家,也是要被唾弃的。若非是生在天子家中,自己能不能好好地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慕容燿心情舒畅之后,也开起了玩笑。
沈苑微微一笑,倒是想到了其他的事情:“昨日安妃说慕容霜是贱……贱……你能听得懂,到底是为什么?”
其实沈苑一直很好奇慕容霜在北陵王府的地位。当时慕容霜灌下自己毒药时盛气凌人的模样,至今她都忘不了。
以至于一直认为,慕容霜是在王府内娇惯着长大的,受所有人的宠爱。
只是这几天听到的风言风语,加上安妃说过的话,却是颠倒了她的三观。
慕容燿闻言略微颔首,说到这个,当时他已弱冠,自然是明白母亲那么说的原因:“当年姑华的爹娘偷窃府中财物,这都没什么。母亲厌恶他们,是因为他们偷走了一支金簪,那是当年与母亲定亲那户送的。”
其余的,不用他说明,沈苑结合往事,不由得同情起了慕容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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