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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裴明姬坐在凳子上,拿着孩子的衣装以泪洗面。这些东西,都是怀孩子时,她特意抽出时间,去尚衣局挑选的花样。
那时,她还想着等到孩子出生时,穿上这些,一定很好看。可谁知,这才多久,孩子就没了。
意识到有人来了,她先是满含期待的抬头,结果发现来人是慕容斌,眼里划过了一道失落,被愤恨代替。
“你来做什么?来看本宫的笑话吗?”说话时,她咬牙切齿。尽管眼前的慕容斌长得与慕容炘有三分相似之处,可她看着这熟悉的面容,并没有宽心,反而更加生气。
若是自己的皇儿生下来,定然比这慕容斌长得更像皇上!她好几次做梦,都梦到了那是个长得像皇上的男童!
“看你的笑话?你有什么资格让孤看笑话?李家本来是燕国最大的家族,世世代代守在前线,为燕国的稳定做贡献,边关那么苦,他们都坚持下来了。如今却蒙受不白之冤!比起你的遭遇,我还要痛苦百倍!”
慕容斌这么说也并非在糊弄什么,博取同情。他想到裴明姬的将来,自然是把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反正,不管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有传出去的机会了。
“你一个小毛孩懂什么!真以为自己是太子,就什么都知道吗?”裴明姬闻言,白了慕容斌一眼,那李隋带兵逼宫一事也是她亲眼见到了,当时可吓坏了。在那之后,皇上就告诉过自己,若是自己生了龙子,就立即废太子。
皇后李瑾与太子,早就被皇上厌弃了。若非太子并未犯过错,那时便已经将太子和皇后给废了。
裴明姬对这个孩子抱有很大的期望,毕竟,这个孩子出生之后,自己真正的好日子才算是到来。
届时,孩子是燕国最尊贵的太子,自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身边还有与自己心意相通的皇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只是这一切,都随着孩子的小产,自己今后再也不能生育而变得遥遥无期了。
慕容斌也不知这裴明姬有什么可嘲讽自己的,如今朝堂上的动作那么大,这人早就被裴家给放弃了,更是可悲。
之后他假装生气,按照之前高显扬告知自己的话语,走进裴明姬,与她对视着,说道:“你小产后,居然无人追问缘由,就不想知为何?”
他的声音压低,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话中,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种意思,只要细想,便能想到。
裴明姬看到他的神色,打了一个冷汗,心开始不断地下沉。她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自己不愿意承认的事情发生了,她有预感,待会儿慕容斌说的话,定然会让自己大吃一惊。
只见她抱着那件小孩的衣物,后退了几步,似乎是不想听。
但慕容斌已经来了,怎么可能不说?他来这里,可不是真的为了探望裴明姬,也不是为了来看她装傻充愣,必须得戳破她心里的防线不成!
“其实啊,这个孩子是皇上不愿意留下来了。你说,父皇既不愿让左相毒打,也不想因子嗣争位导致朝廷不稳。眼下你失去孩子,才是皇上最想看到的局面。”
慕容斌说话时,自然是故意用最叨扰人心神的方式,逼得裴明姬不断后退。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裴明姬那边去,一步一步,紧紧地逼着她,似乎眼里藏着把刀。
他的话音刚落,裴明姬抬起头,眼眶通红,她歇斯底里地叫嚣着:“不可能!皇上是真心喜爱本宫的!这是他送予本宫的进贡之物。还有这个,是全国只有一件!皇上见本宫想要,第二天便出现在了本宫这里!对了,这个也是……”
裴明姬说着,开始在宫殿里翻找了,一件件把皇上与自己情投意合的证据摆出来。那些东西,确实是奇珍异宝。慕容斌看到后,也在心里感叹父皇花费的心思。可若是真的喜欢,想来如今裴明姬便不会是如今的局面。
虽说他找人给裴明姬下药的事做得隐蔽,可若是父皇认真查,定然是能查到了。毕竟,他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手段粗劣,有很多漏洞。
见她这样,慕容斌不知怎得,想到了母后。当初父皇冷落母后时,也是一点征兆都没有,母后怎么也不信。可后面,见父皇一点人情都没有在,这才死心。
但母后比裴明姬要好上千百倍。这裴明姬到底还是蠢的。想到这里,慕容斌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一脸不屑地看着像是疯了一般的裴明姬。
不一会儿,裴明姬总算是消停了下来,她高傲地站着,“你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激我罢了!我才不会上当呢!”
此时的她看起来已经有点不正常了。慕容斌还是什么也没说,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旁边的江岸见此,倒是冷声道:“皇上来得次数越来越少了。难道时因为不顾及左相?抑或是,不顾及昔日夫妻情分?”
江岸到底会武功,他将自己的声线改变,给人造成很大的压迫感。原本就受到刺激悲痛不已的裴明姬,听到这话,恍惚失神起来。
“你不过是一个弃子罢了。眼下无论是对皇上,还是对慕容灼,甚至是左相,你的亲生父亲,都无用了!今后是生是死,向来都无人关注,全都看你一人的造化了。”
慕容斌在说这话时,看向裴明姬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同情与怜悯。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本就刚醒来没多久,又受到刺激的裴明姬彻底地疯了!她突然开始笑了。
笑得有些渗人。她的脑海里全是昔日入宫时父亲说的话。当初父亲对自己寄予厚望,说是以自己的相貌才情,定然能得到皇上长久的宠爱,为家族带来荣誉。
还有当初皇上对自己说过的那些情意绵绵的话,那些海誓山盟的承诺。他们共同期待的孩子没了后,这一切全都没了!
笑着笑着,她跌倒在地,像是一点疼痛也感觉不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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