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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己太傻!还以为真的有夫妻情深,真的有父女同心!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众星捧月般受宠。原来这都是假的!只有我被蒙在鼓里!被骗到现在!”裴明姬边哭边笑,声音沙哑,眼里全是绝望。
她顾不上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越说越是绝望,冷笑一声,把那些刚被自己翻找出来珍宝,全都扫在地上。只听“哐当”一声,碎的碎,缺口的缺口,全都昭示了被丢弃的命运。
江岸见此,觉得差不多到时候了,“好歹你进了宫,比那些什么名分都没有的女子已经好太多了。”他就是打算让裴明姬大彻大悟,这人本来就是裴家的棋子,定然知道不少裴家的阴谋。
若是她对裴家恨入骨髓,经自己这么一说,一定会偏向这边。继而把自己需要的东西告知。
心里这般想着,江岸却仍然没有抬头。低眉顺眼的模样,恭敬地像是真的太监。
裴明姬本就已经差不多疯了,听到江岸的话,苦笑道:“本宫被裴家送进宫,说白了就是为了生个子嗣,眼下已再无机会了。也不能怪裴家的舍弃,到底,是本宫的肚子不争气。”话是这么说的,但她的眼里却充满了恨意,也不知是对谁的恨。
她的话音刚落,慕容斌确实怒了:“难道裴家觉得,要个皇子,便能把控朝局了吗?简直是痴心妄想!”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裴家与慕容灼是一派的,这么看来,似乎裴家的野心更大,竟然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不是裴家要把控朝局,是慕容灼要做摄政王吧。”江岸的声音很是温和,似乎是在给慕容斌解释。其实两人一唱一和,使得他的话更有说服力。
慕容斌在他说完,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裴明姬见此,更是露出了嘲讽的神色,而后眼神漠然地看着江岸,冷笑道:“这倒是个明白人。”
之后她便没再说话,坐在桌前,继续抱着那小孩的衣物,对地上的一片狼藉视而不见。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与江岸他们刚来时见到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你把裴家与慕容灼做的事情写下来,待太子呈给皇上。届时,身为主谋,那慕容灼定然会被从重处罚!”
“没有用的,如今,什么都完了。”如今,裴明姬什么都没了,有可能的话,她倒是想做点什么让自己好过一些。可她头一回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一个不受宠爱的深宫夫人,能做什么?
哪怕如今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太子,太子又能做什么?太子一直都被皇上厌弃,就算自己把证据写下来,也不会被皇上重视。
念及此,她更是心灰意冷。
“你已经失去了孩子,还被这么多人利用。就没想过报复那些狠心利用自己的人吗?再者,你想想还未见过这世间的孩子,若他在天有灵,会愿意看到那些杀害自己的人逍遥法外吗?你就没想过替他积点阴德?”
江岸语气倒是不重,但他字字珠玑,每句话都重重地砸在了裴明姬的心口,重新激起了她心中的仇恨。甚至之前的那点害怕与无奈,也全都被压了下来。
她的眼里似乎冒起了火花,也是,凭什么自己失去了孩子,要在这深宫里寂寥一生,而当初利用自己的人却仍会好好地活着,甚至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上天不公啊!
见她这样,江岸与慕容斌对视一眼,纷纷觉得到时候了。果然,他们看见裴明姬露出了破釜沉舟的气势,找到抽屉里的纸笔,眼里有些动容,但很快又坚定下来。
她一笔一划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写了出来,江岸与慕容斌并没有看,而是给了留下了足够的空间,让她慢慢写。
时间一点点过去。裴明姬密密麻麻地写了两张。事情十分详细,甚至,以前自己故作不知的那些,也被她写了出来。
这其中就包括李隋带兵逼宫一事。
当年她也在其中出了一份力,可事后,一直把自己做的事情压在心底,毕竟,她根本就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只要能维持自己的荣华富贵,能让自己继续专宠就好。
可如今,这些都是指责幕后凶手的证据。若是这份证词有大白天下的那天,自己会看着那些眼里只有利益的亲人与燕南王一步步走向毁灭!
她此时写字用的纸笔,曾经都是她闲暇时作画用的。如今,再也找不到那时的闲情逸致与满心幸福。
“这些都是了。太子必须像本宫保证,一定要让那些人落得应有的下场!”虽然裴明姬不信任太子,可如今,也只有太子能够给她提供大仇得报的途径了。
太子郑重地点点头。实际上,他的心底也有些发虚。方才听高显扬的那番话,真的是让他心脏狂跳,毕竟,给裴明姬下药,让她小产的人是自己。高显扬引诱裴明姬话里的恶意,虽然不是对着自己,可他还是想起了自己满手献血,差点崩溃。
“孤答应你。”接过证词,他再次与江岸对视一眼,看到了里面的鼓舞后,心绪才稳定下来。
两人离开后,以前待在裴明姬身边的宫女又悄悄地进来,同样忽视地上的一片狼藉,询问道:“娘娘,太子一定是故意来气你的!等下次皇上过来,奴婢定要向皇上禀告娘娘受到的委屈。太子他是不是欺负娘娘了?”
先是关切了一番,最后那句话,才是这宫女最想问的。
裴明姬看了眼宫女,脑海里想起这人是父亲给自己准备的,说是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她,甚至可以把她当作最亲近的人信任。
她回想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神情淡薄:“事到如今,本宫想问一下,你的主子到底是谁?”裴明姬可不是真的傻,只是不愿意去想那么多罢了。以往她一直沉浸在旁人为自己编织的梦境里,如今被太子与江岸一唱一和惊醒。她却是大彻大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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