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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于周一希来说,知道她在今晚“杀过人”的真相并不是杀人灭口的主要诱因。她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表达着这个意思,“我原本不想杀你,但是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陈子圆发现结论有些可笑,甚至荒诞。周一希想掩盖的是她的异能者的身份,仅仅这么简单而已。
所以实际上,陈子圆早就知道如何逃出循环,或者说让自己不在今晚被杀的方法。要不是这场无限循环的梦境带给她的期待,她早就这么做了。
如西西弗死山上无限滑落的巨石,如普罗米修斯无穷地。循环持续不断,对于陈子圆来说,死亡已经变成了一种花样式的体验。周一希的手段比她所想象地更多。陈子圆的每次死亡各不相同,不光是死亡的过程,连杀死她的道具都没有重复雷同的。陈子圆惊讶地发现原来谋杀也可以变成如此浪漫而极富艺术色彩。她甚至有些期待,期待着下一次的死亡帷幕拉开时,她作为这出循环剧目的主角,又将碰上哪种奇妙而惊奇的遭遇。
“所以你刻意没有结束那场梦境?”杨梅打断了陈子圆的陈述,看似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机械左臂,将撞进关节细缝处的一只飞蛾拔了出来,捏成了溅出粘稠液体的‘虫尸’。
陈子圆正好趁此喝上一口冰茶。初夏夜已经燥热的风掠过露天的拍档,吹地她浑身热腾腾的。但是回忆起这场梦境,她内心还是不由自主地一寒。
“不过最后还是很无聊的结局。”
“请继续。”
“你知道当重复情况出现时,我就觉得是时候离开了,总是体验死亡,我都怀疑我自己是不是也变成了周一希那样的变态——抱歉,我不是说她的坏话,我的意思是梦境中的她。”
陈子圆长长地呼出一口,尔后又一口气将杯子冰冷的碧绿色液体喝完。吸管发出了空荡荡的嘶嘶声,似毒蛇吐息。
杨梅听到此时,右边眉毛微微地抽动了一下,不易察觉。不过他的表情还变了回去,一脸地期待。
是的,按照陈子圆的话来说,组合虽多犹有尽时。也不知道是在第几次循环,大概是在40到50次循环之间,周一希穿着和第一次循环一模一样的衣服,说着一模一样的话语,采用一模一样的手法。
“我以为这一天不会到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呀。你看,我身份暴露了,我该怎么办呢?”周一希问她。陈子圆冷眼打量着她,沉默不语。
周一希见她不反应,又说道,“那你听好了,……”她猛地扣住了陈子圆的脑袋,苍白的双唇凑了上来。一切简直就跟写好的剧本一样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陈子圆终于厌了。她甚至连挣扎都觉得累,干脆像根木头一样地伫着,也不呼吸,任由周一希的鲜血堵塞住了她的喉咙。
看来应该醒来了吧?周一希心想。
“很神奇的现象。”杨梅由衷得感叹到:“人要想从梦境中脱离的话,无非是在梦境中死亡。但是你的梦境,不光循环次数多地吓人,连离开的方式也那么奇特——你或许可以操控它,想退出就退出。”他不是机械的右眼流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才不是那么简单。”陈子圆说完,仰头举杯,吞下了一个冰块。
10分钟,足够陈子圆做很多事。她将电子板收回到背包中,又将背包挂在橱柜的挂钩上。那样可以表现出她一切正常的样子。尔后她端着脸盆和洗漱用具,淡定地在卫生间洗漱起来。这一切是如此地平淡,平淡地甚至连窗台上已经响起了周一希的脚步声时,她甚至都不探头朝外看一眼。
“时间不早了,我先睡了,你晚上不要弄出太大动静。”她装成一脸困倦的样子,也不管周一希作何反应,懒洋洋地爬上床头,拉起被子睡了起来。
当然在此刻,她的心脏是狂跳着的……
陈子圆的陈述戛然而止,杨梅愣住了,劣质啤酒沿着他嘴角流下时他都浑然不知。
“这就完了?”他咽下了如中药般苦涩的液体,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就完了啊。”陈子圆耸耸肩道:“周一希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吹了个头发。然后熄灯睡觉。我那时也是佩服自己,竟然紧张紧张地就睡着了。”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啊。简单地洗洗睡觉就逃过一死了?”杨梅追问道:“那之后的呢?比如周一希有没有晚上爬上床头杀你?”
“完全没事”陈子圆竖起一根食指解释道,“原理很简单,因为我表现地很正常,非常地正常。在她眼中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也有可能是梦境使然,梦这种东西,虽然说不受本人的控制,但是或多或少还是受到潜意识的影响。产生梦境的是大脑,既然我都没有这个意识‘坚持下去’,那么循环到头,梦境也结束了。”
“有意思。”杨梅说着,抓过纸巾擦拭着自己的嘴角,同时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那个梦境对我的影响太大了,直到现在我都怀疑周一希的身份。”她边说着,掏出了“追踪器‘终端,那块电子版屏幕漆黑一片。陈子圆再也不敢多看它一眼。她按着它的一角,缓缓地推到杨梅的身前,又很快缩回了手,”你不要再给我塞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了。就是这块破板,害的我连做几十次噩梦。”
陈子圆说话间,甚至都不敢多看电子板一眼。
“我这样做是不得已的。”杨梅尴尬地笑道:“99结社的确十分需要你这样的异能者。”他边说着指着电子板。
“哎!别打开那个东西!”陈子圆唯恐不及,连忙遮住了自己的双眼:“不要老把我和你们混为一谈。”
“你觉得那只是一场梦吗?”
“不是梦难道还能是现实?”陈子圆厌恶地说道,“快把那个东西收走,不然我走了。”
“你不觉得那是一种异能力吗?”杨梅说,“我已经把追踪器放起来了。”
陈子圆悄然地眯起眼,模模糊糊的视野中,那块电子板果然消失。她这才敢睁开双眼,有些敌意地看着杨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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